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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與她不一樣,他沒有牽掛,什么也沒有。
她耳畔聽他說著遠方,笑了笑,想點頭答應卻沒有點頭。
慕連侯的登基大典之日已定,且已大昭天下,大典之日他會上神壇祈雨,此言一出,黎民百姓對新帝大為敬仰。
慕挪在立冬的那一日,與陸千芊在夜中不告而別,進了京城,她在城門下表明郡主身份,并說明恭賀的來意,又稱趕路馬匹在半路渴死,二人才被迫徒步三里,守城兵很快上報并安排車馬將二人送至皇城北門下。
一路上見京城中飛沙走石,少有人外出,稍一打聽便知道原來京城缺水,富人家一早舉家南下避旱,眼見城中人煙稀少,半月前京城又下令鎖城,如今城中水源僅靠一口死湖維系,這些日湖水又消退,人心惶惶全都搬住到湖邊去了,避開天災的期望都寄托在新帝身上,祈雨成功與否關乎一個新帝的民心所在,甚至關于新帝生死。
二人順利進入皇城,在外圍宮墻下的一角棄車,一言不發的陸千芊忽然問:“入宮后你去哪里?”
“去見世子。”
“我奉勸你一句,謹言慎行,今天的世子已不是昨天的世子。”
“不管現在的慕連侯是哪一種世子,該問的話我始終都要問。”慕挪理了理衣袖,突然冷綽綽看著她,“你說過,世子當年做傻事時喝醉了,你也在旁側。”
陸千芊一愣點了點頭。
“我希望當年不是你趁他醉酒,慫恿他做了這件事,否則我一定會去找你。”
陸千芊又是一愣,半晌未說話,慕挪淡淡一笑,“若命大,日后再見吧。”
慕挪望著她消失在視線之中,只覺得曇天之下宮墻之間,陸千芊的背影孑孓孤寂,她一定也是如此。
沒有人愿意回到墻里,都是各有各的理由,又因這理由各有各的下場。
深宮與她所想不同,因新帝即將繼位,宮道上宮人三兩成群別樣的熱鬧,沒有人多看她一眼。她摸著凹凸不平的宮墻一路向前,眼前過了千千萬萬做朱墻,又是萬萬千千的畫面,她卻都沒有心思停下一秒,然而一個轉彎后,她看見了昌德宮,本是宮殿的位置立著四支大柱,余下的均是焦黑發黃的斷壁,她愣愣看著,突然聽見一旁有人喚她。
身后是正回來的蟬衣,她一身素衣,沖上前抓著慕挪的手,眼淚卻啪嗒啪嗒一顆顆落在袖口上,一句話也沒說出口,啜泣之間將她拉入昌德宮。
癱倒的宮墻邊尚且有一處岌岌可危的檐邊,檐下清理出一方小小的位置擺著卷席被褥,蟬衣將卷席拉開墊上褥子,示意她坐,又持起一旁掃帚掃著一旁的灰燼。
慕挪四處張望,“你一個人住在這里?其他人呢?”
蟬衣背著身,微微抬頭,輕聲說:“都被燒死了。”
慕挪心中似被擊了一下,不知為何她心中似有了一些模糊的答案,她只敢低聲問:“是誰做的?”
蟬衣彎著腰,一點點掃著灰,眼淚一直流,“我知道你也不會相信我的話,可是燒了昌德宮的真的是世子,現在宮里人都說火是我放的,世子不讓我死,也不讓我去別處,他讓我一人在這里贖罪,我那時是想去救他們的,可是我不敢……我好悔……真的……早知世子變成這樣,我也被燒死被砸死便好了。”
蟬衣抹了抹眼淚,回頭看著慕挪,眼前郡主還是郡主,容顏依舊動人,只是眉間也無哀痛也無愁,這樣的故事似乎聽了只是聽了,看上去那么麻木那么無情。
她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