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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多來深宮幾番震蕩,似乎終于在這一日塵埃落定。
燕南風將天下文書綁在快馬腰間送至皇城,他放下了皇城,在那之后言家主將十余人便杳無音訊,十幾萬言家兵被匆匆留下,百里方以兵部尚書的身份一一收編,吳國最大的兵權已在他手中,這天下再也無人可撼動。
直到文武百官跪拜膝下,慕連侯依舊不明白,不明白這沉浮之間,自己最終得到了什么,他扭頭望向慕挪,她是真實的,她在身邊,視線輕又輕,二人相識一笑,卻是在這一笑之間,有些什么在漸漸失去。
這年大雪后又連下了半月的雨,終于得以救活龜裂已久的大地,荒野中草木重生,逃旱的人也陸續北歸,皇城外的人并不在乎皇城內發生了什么,君主于他們是遙不可及的觸碰,誰是君主一點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苛捐雜稅,重要的是日子與銀子。
而于慕挪而言,最好的時光是獨來獨往,每日清晨她從乾波殿走到昌德宮,從禁衛所走到大明宮,從孔雀臺走到太樂府,一路折返,她一點一點一片一片將從前的記憶拾了回來,她記得如何摘了皇太后貴重的牡丹,惹得太后用扇子敲她,又憶起與慕連侯看過北天上的一顆星辰,更記起那年夜游深宮,她在太樂府門外聽到那人的聲音,聽到那曲琵琶仙……
她站在空蕩蕩的宮道上,大風迎面而來,她閉上眼睛,從最初到現在全部回想一便,一切似真似幻,恍若隔世。
她曾渴望痛有人知,樂有人享,也曾以為快要得到這樣一個相伴的人,比如宋胭脂,比如癡傻的郡主,比如慕連侯,比如燕南風和百里扶桑,可她依舊一人走在來往的路上。
還好不曾得到,才可孑孓一身。
開春的深宮異常冷清,宮中四處都是陌生的面孔,被替代的舊人不知去了哪里。
她又見了一次陸太傅和陸千芊,陸太傅已辭去了官位,告老還鄉,這次回宮是來取一些遺留宮中的老物件,陸千芊攙扶他同來,三人在路中相遇,相視中點了點頭,便再無多話了。
聽說陸太傅被關押牢中時,慕連侯曾因他的半路不忠想殺他,卻是陸千芊為了救她爹,甘愿斷了三根手指,才救下這一條老命,而陸因茵在董妃被慕連侯殺后,早已不知被哪一個仇家所殺。
曾一起說過回家鄉生活的小松,在給她下毒后,不知是死了還是失蹤。
今生相遇,半怨半謝一聲唏噓。
無論是可以一笑的或是相恨的,都已經不在,這座城終于空了。
太樂府新進了一批樂師,在慕連侯娶下樸將軍之女的那一夜,慕挪有幸再耳聞一次千人奏樂,她一心賞樂,目光不曾往新人那處投視一回。婚宴結束的那一夜,她獨自走回宮中,慕連侯卻追上她,說再娶是迫不得已,她當然明白,笑了笑,“我明白,你去吧,別讓人等急了。”
回宮時宮墻閉塞,冷落月光鋪滿宮道,像要將她帶去一個盡頭,她繞了數個彎,腳步停停走走,不知不覺站在了太樂府門前,院中傳來一陣陣低沉的蕭聲,如哭似泣,她走到門前,見院中坐著一個樂師,披著一件寬大的袍子,端著一把破舊的竹簫,樂師見她在看便起身請安,她坐在他身后石階上,示意他不要停下。
他吹的很好,只是叫人想哭。
她昂頭望著月亮,說:“今日圣上大婚,你吹悲涼的曲會招來麻煩。”
那樂師停下,望著她點頭,原來是個啞巴。
她點點頭,“吹個歡快的曲子吧。”
樂師換了一曲,是小城集市,是陽春三月,她聽得出神,待曲落地,她還在望著明月發呆,那啞巴樂師看著她有些許錯愕,撕下一片袖布遞上去,慕挪卻沒動,還在解釋:“沒事沒事,我只是想家。”話落時眼淚也落了下來
一月后,樸將軍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