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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土匪頭子被數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邱掌柜吧唧吧唧抽著煙葉末,干瘦的臉上隱隱泛出得意之色,“大當家的,這花票還是交我處置吧。”
“你整天不見血就睡不著覺?處置什么,既然是不相干的,放回去得了!”王胡子不耐煩地揮揮槍口,支使人過去把女學生手腕上綁的麻繩解了。
陳軍師瞅著覺得挺可惜,就湊到王胡子耳邊,低聲說:“大當家的,就這么給放了?讓咱弟兄幾個跟她處處,指不定還能湊成對呢。”
“處個屁。”王胡子也壓下嗓門,“人家眼界高著呢,能看得上你們這些老粗?再說,女人管暖被窩生娃娃就行,念什么書。留個女學生在寨子里,萬一迷了哪個弟兄的心竅,要興風作浪的。別說了,弄走弄走!”
陳軍師拗不過他,只得惋惜地嘆口氣。
王胡子把槍插回后腰,問:“會騎馬不?”
女學生揉著手腕上的淤血,搖頭,遲疑了一下,又拼命點頭。
“行啦,別裝了,摔死你。”王胡子叫人牽馬過來,一把將那女學生扛上馬,自己也翻身上去。他知道手下這些大小崽子都是餓昏頭的狼,要是叫他們送,不到半山腰一準給吃得渣都不剩,還是得親自跑一趟。
被個土匪摟在馬背上,女學生慌亂地掙扎起來,王胡子扣著她的腰說:“瞎撲騰什么?驚了馬摔下去,老子不撈你。”
女學生不敢使勁了,又感覺王胡子的手規規矩矩地搭在她腰側,沒有四處亂摸的跡象,僵硬的身軀一點點放松下來。
下山后馬兒撒開蹄奔馳,她緊閉起雙眼,覺得自己像要展翅飛起來,害怕又中摻雜了一絲莫明的興奮。冷風撲打著單薄的衣衫,她瑟縮了一下,感到后背貼著土匪頭子的胸膛,那股熱意讓她的臉頰辣辣地燒起來。
前方山坳里漫起陣陣煙塵,一輛重兵護衛的吉普車在不遠處歪歪扭扭地開著,車前后的步兵與騎兵部隊加起來,至少有三四個團。
王胡子瞇起眼一望,心尖猛跳了好幾下——竟然在這里碰上,他這是……去跟人干仗?
他下意識地扯住韁繩,吉普車很快開到他身側停住,車窗搖下來,探出虞師長似笑非笑的臉:“真是巧遇,大當家的,就你一人?帶著壓寨夫人走娘家呢?”
王胡子向來活泛的腦子里亂哄哄一片,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不是,什么壓寨夫人,就是個女學生,我送她回娘家,啊不,是回縣城……他娘的,老子什么也沒干!”
虞師長已經把即將成為王團長的王胡子當成自己部下了,因而比起之前,臉色和悅了不少,“不錯嘛,還是個女學生,挺有眼光的。是該別干啦,金盆洗手好好過日子吧。”
他越是好聲好氣,王胡子越是心慌,心一慌就更解釋不清楚了。“都說了跟老子沒關系!咳,老子難得發一次善心,他娘的發成禍秧了……”
他一急之下,翻身下馬,順帶把那女學生也拽下來,拉開吉普車門就往里塞,“老子不管了,你接個手,給她送回去吧。”說著又跳上馬,狠抽一鞭,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
奔出大幾里地,他猛地勒馬,腦子里這才轉過彎:又不是勾搭小姨子被媳婦兒捉奸,老子瞎慌慌什么!
走到山腳下,他又反應過來:老子這是干啥?給他送個女人暖被窩?他看不上窯姐,難道還看不上女學生……干!老子給他保媒拉牽啊這是!
豁然驚醒的王胡子,無比痛恨起自己的一時糊涂,調馬回頭就追。
非把那女學生弄走不可!他惱羞成怒地想,姓虞的要舍不得,老子就一槍把她給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