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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是人之常情,世間百態。
卿姒下了天階,路過玉虛宮大殿之時,倏地憶起在替師尊送東西給道德天尊之前,他曾叫自己回來后去偏殿的藏書閣內拿幾本道經回去看。
不料后來慕澤橫插一腳,這件事也就擱置了。
現下她回了玉京山,也無甚要事,不如看看道經,于她而言,這東西可比佛經有趣多了。
藏書閣內,氣勢恢弘,一排排書架蜿蜒而上,直沖天際,似有飛入九天之上的勢頭。
卿姒拿起入口處的一塊木牌,默念口訣,木牌之上映出金色字跡,放出一道光芒后,幾本書籍從書架上飛出,在空中盤旋一陣,落入她的手中。
她接起道經,指尖相觸的一瞬,靈臺忽閃一道白光,一些畫面竟無意識地闖入腦海之中。
第47章 生死一線
畫面中的那人, 不是別人, 正是卿姒的師尊, 元始天尊。
又名玉清紫虛高妙太上元皇大道君,仙界眾人對其的印象乃是“頂負圓光,身披七十二色”的一尊金光閃閃的大神。
其實不然, 在卿姒的眼里,他只是一個長著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喜歡看道經,還喜歡閉關, 除此之外, 無甚特殊,無甚長處。奈何他一直保持著高度的神秘感, 以至于外界中人將他幻想的極其美好遙遠。
畫面中的師尊尚且沒有小胡子, 雖說看起來是有長小胡子的苗頭, 但依然比現在嫩多了。
他穿著一襲簡樸青衫,眉目勉強稱得上清俊,手上抱著幾本道經, 見著她,很是欣喜,一邊快步行來一邊道:“我近日新得了幾本道經, 有幾處地方琢磨得不是很透, 想來,也只有你能與我討論一二了。”
師尊是認真的嗎?
找自己討論道法?
卿姒再一回神, 腦中畫面已化為虛無, 如一陣薄霧飄散開來, 散盡于四周,任她如何回憶,也憶不清分毫。
她抱著幾本道經回了非亦殿,略略翻閱了幾頁,卻始終心不在焉,無心讀之。
恰有小童子來敲門,喚她去避念廳用午膳。
卿姒也不再過多糾結,丟下道經便推門而出。
玉京山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一日三餐,餐餐定時,且需聚眾而食,過時不候,禁獨開灶。
通俗來說,就是到了吃飯的時間大家就必須坐在一起吃,若是來晚了就沒得吃,更別提什么開小灶單獨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玉京山什么都好,什么都自由,唯獨這一條,頗不近人情。
到達避念廳之時,眾人皆在打菜,滄笛端著兩個碗行來,見著她,正欲和她招手,卻礙于手上的兩個碗,只得作罷。
“師姐,快來!”他招呼著。
卿姒踱步過去,睨了一眼他手上的兩碗白粥,心底嘆了一口氣。
“五師兄去打菜了,師姐我們先坐吧。”滄笛放下手中的碗,拉著她在蒲墊上盤腿坐下。
避念廳中設一長幾,由廳頭延伸至廳尾,眾弟子圍坐而食。
落九央端著菜而來,見了卿姒,問:“睡了一上午,休息得如何了?可還疲累?”
卿姒是真怕五師兄追問,打著哈哈道:“不怎么好,待用過飯后我還需再回去躺一躺。”
落九央微微頷首,沒說什么。
卿姒掃了一眼長幾上的幾樣小菜,一盤清炒油麥菜,一碟涼拌苦瓜,一碗蒸紅薯,再配以面前的這碗白粥,果真是避念絕欲,任你如何肝火旺盛都免不了被這幾盤菜下去降降火,轉而化為一腔清心寡欲。
她默默地嘆一口氣,抽出竹筷夾了一塊紅薯,咬在嘴里,食之無味。
滄笛早已注意到卿姒這副懨懨的樣子,不免關懷道:“師姐,你是不是吃慣了天宮的山珍海味,不習慣山中的吃食了啊?”
話音剛落,十幾雙眼睛聚集而來,齊刷刷地盯著她,攜著各種不明意味,卿姒的筷子抖了抖,真想縫上滄笛的嘴巴。
她能怎么回答?她總不可能說:“是啊是啊,我就是去了天宮一趟習慣了山珍海味,吃不慣你們這粗茶淡飯。”
這不是明顯在招仇恨嗎?
她只是單純地在想事情而已。
卿姒放下竹筷,干笑了兩聲:“早上吃得有點撐……”
眾人東一句西一句地關懷了兩聲,繼而又埋下頭吃飯。
滄笛卻擔憂地看了一眼卿姒,他曉得師姐其實就是吃不慣粗茶淡飯了,明明她早上吃得也很少。他有些焦慮,師姐若是因為吃食問題一怒之下又去了九重天,那他可怎么辦?
天知道師姐不在的日子他過得有多慘,憑他一個人怎么能說得動廚房的小藜姑娘給他們開小灶?雖說小藜姑娘愛慕五師兄已久,但五師兄太過避嫌,眼看著小藜姑娘那點兒愛意都要消磨殆盡了,連帶著對他亦不如以往熱情。
再有,若是師姐走了,以后誰還帶他去后山打野味?后山里養的那些東西都是九師兄的寶貝,若他一個人被逮著了,定是要被九師兄收拾的服服帖帖,皮也要掉兩層。
最重要的是,若是師姐走了,四師兄又得找自己下棋了。他不想下棋,他只想吃東西啊!四師兄好歹還要許諾師姐幾個牛肉包子,輪到他,卻只有威逼的份兒。
滄笛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后怕,心中暗暗有了盤算。
卿姒用過午膳后,為了圓自己的謊,不得不乖乖地回了非亦殿午睡。
不過,她也確實是累極,躺上床便睡了個昏天暗地。
直至酉時時分,她估摸著晚膳時間到了,這才悠悠起身,打算去用個晚飯。
她剛走出非亦殿,迎面跑來一個小童子,慌慌張張,冒冒失失的,見了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喘道:“卿,卿姒,卿姒師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