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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說這道士是個江湖混混,就算他真是什么得到高人,這木劍也傷不了止歌幾分。
雖說她修為不高,有傷在身,可對付這樣一個半吊子修仙人卻還是綽綽有余,不出幾招,便將他掀翻在地。
那道士見風使舵的本事極強,見止歌法力在他之上,當即便放聲求饒:“狐妖大人饒命,小的再也不敢冒犯您了!”
她年紀尚淺,涉世未深,哪里懂得人心狡詐,聽他這樣說,以為他便真的會這樣做,是以松懈了幾分。
倏地,右手手臂卻傳來一陣劇烈的皮肉分離之痛,她緩慢地偏過頭去,見小臂上插著一把鈍重陳舊的砍柴刀,而手握砍柴刀的,正是那男子。
他面有懼怕,哆哆嗦嗦地道:“狐,狐妖,放,放開道長!”
止歌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她還記得,他以往總是很在意她右手掌的傷,溫柔細致地替她換藥,替她清洗,看見她用右手剝果子,還會阻止她,體貼她右手不方便,還會替她梳頭,他怎么……怎么會傷她的右手呢?
還砍得這么重,觸及她的骨頭,他知不知道,自己其實很痛啊。
她艱難地從喉嚨里溢出幾個字:“我,不是狐妖。”
話畢,她并未等到男子的回答,那道士趁著她分神之際,一腳將她踢倒在地,揮著木劍在她身上一頓亂砍。那些鄰居見狀,亦大著膽子紛紛涌上前來,對著她拳打腳踢,嘴里的話惡毒不堪。
“打死狐妖!”
“打死狐妖!”
“把這狐妖的皮毛扒下來,定能買不少錢!”
“這狐妖還有九條尾巴,咋們分了,一家一條!”
止歌痛苦地蜷縮在地,她的手好痛,遠比驪夭傷她時痛得多,她不懂,人怎么會是這樣的呢?
她一遍遍地小聲呢喃著:“我,不是狐妖……”
可那些人早已被偏執、瘋狂、貪婪的欲火蒙蔽了雙眼,一心想的,不過只是如何瓜分她身上的寶物。
她好想父君母上,好想姒姐姐,好想回家,可她知道,她如今這個樣子,卻是萬萬不能回家的。
她強忍著痛站起身來,那些人見狀,又嚇得連忙后退,道士握著木劍的手亦在瑟瑟發抖。
止歌看了一圈,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看著他驚恐的雙眼,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是狐妖。”
話畢,她踉蹌著一步一步往院外走,那些人本想跟著追出來,卻見道長巋然不動,亦不敢多生是非。
止歌遍體鱗傷,頭昏腦漲,只知道往玉京山的方向行去,還好,一路倒也相安無事。直至到了山門口,才終于忍受不住疼痛,暈倒在地。
卿姒聽罷,只覺胸中有一團旺火亂竄,當即便站起身,要去教訓教訓那些人,特別是那個不明是非的男子。
止歌緊緊攥著她的手,語帶哭腔:“姒姐姐,我求你了,別去,別去……”
卿姒黛眉深蹙,似不贊同,止歌又道:“他救了我,又傷了我,我們已經兩清了,我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了,我不想再看見他,不愿再想起他……”
卿姒心疼地看了她一眼,無奈之下,倒也做罷。
此后,止歌便留在玉京山中養傷,傷倒是一天天地好起來,可她卻也一日比一日沉默。
就連滄笛這個沒心沒肺的小子,亦察覺出了幾分。
以往,止歌隨父母來玉京山拜會之時,最開心的莫過于他。只因在玉京山中,他是最小的一個,止歌一來,他便無端生出幾分身為兄長的自覺來。
常常是止歌一臉興奮興致勃勃地問:“滄笛哥哥,這個可以吃嗎?”
“滄笛哥哥,那里可以去嗎?”
“滄笛哥哥,我們可以一起玩嗎?”
而滄笛,總是略皺著眉,雙手負背,一臉嚴肅一本正經地搖搖頭,兄長架子端得十足,他對自己的做態甚為滿意。
可現在,情況卻是截然相反。
經常是滄笛一臉興奮興致勃勃地問:“止歌妹妹,這個可以吃,你吃嗎?”
“止歌妹妹,那里可以去,你去嗎?”
“止歌妹妹,我們可以一起玩,你……”
他話還未說完,止歌便無力地闔上了雙眼,做勢假寐。
滄笛猶如萬箭穿心,心疼不已,捂著心口去找卿姒訴苦:“師姐,止歌她怎么了?都不理我了!”
卿姒看著他,心念微動,她是答應了止歌不去教訓那些人,可滄笛卻未答應。
遂,面目沉重地道:“有一群人欺負了止歌……”
滄笛一聽,果然怒從中來,頓時義憤填膺道:“他們在哪兒?我要去教訓他們!”
卿姒頗欣慰地點點頭,再三囑咐他,只是教訓教訓便可,切莫傷及他人性命。
可想起滄笛上次下山的遭遇,卿姒著實有些擔憂,遂從師尊的藏寶閣中翻出了一堆寶物給他。
“這是捆妖索,若遇到妖獸就鎖住它們,一時半會它們也難以掙脫。”
“這是傳音筒,若遇到危險就呼喚我,我會即刻趕來。”
“這是迷魂煙,若遇到怪物,就迷暈它們。”
“實在不行,還有這間方寶盒,若情況不妙,開盒念咒遁了便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