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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白敬一大早便醒來,沐浴更衣,穿戴禮服,一路叩拜來到祠堂,對著祖宗的牌位磕了頭,跪在地上大聲念起了早已背熟的誓詞:“列祖列宗在上,鳳君白敬,輔佐吾皇執政已十年矣,今,吾皇及冠,白敬以后宮干政,大逆不道之人,戴罪之身,在此向列祖列宗請罪,至即刻起,盡數將印章歸還吾皇,并將此身貶為賤奴,今生今世永為吾皇胯下馬,足下犬,廢去所有權勢,與宮奴同住,以償后宮干政之重罪。”
誓詞念完,白敬又于祠堂牌位前長跪不起,一旁有侍從上前,手里拿著個紅皮項圈,麻利地將白敬那細嫩的頸脖套了,又拿著剪子將白敬那一頭長發絞了,只余披肩長度。古人云: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侍從給白敬套了個項圈,又將他的頭發絞了,其意在他已脫離為人子女的范疇,脫離了這人世,從此墮入畜生道,今生今世都只能作為宮里的貓兒狗兒過活。頭發不絞盡,意在跟出家區分開來,出家是脫離塵世,白敬是從人到狗,這是有區別的。
做完這一切后,侍從方才慢條斯理地勾著項圈上的繩索,將白敬慢慢地牽往大殿。由于已經不再是人,所以這一路白敬便只能爬而不許走,今后的吃住洗漱更是要同畜生一般,吃地上的,睡草棚里,光天化日之下脫光了用水潑洗。
白敬一路爬著,雖低著頭,卻不時能感覺到許多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些都是昔日在朝堂之下沖他跪拜高呼的文武百官,其中不乏有他提拔上來的男性官員,今昔非比,他們大概萬萬沒有想到昔日尊敬支持的鳳君今日竟會落得如此下場罷……
白敬自嘲地笑了笑,他無法抬頭,故而只能低著頭向兩邊看去,視線所及范圍只有那一雙雙鞋履與衣袍下擺,他想,原來畜生的世界就是如此么,此后日日都得平視著這些平日從未注意過的物件,倒也挺符合他的身份。
只是……再也無法看到那張日日觀摩的臉了……白敬悠悠嘆了口氣,腦海中閃過那一抹明皇色的身影,不禁有些慶幸,還好,已將那人的樣貌刻入骨髓,印入心底。
白敬在內侍的牽引下一路爬至大殿前,視野里忽然出現了一雙明黃色的鞋履,映在累極的白敬眼睛,恍然間竟似又回到了他16歲那年,那日,首先看到的也是這般景象,不知不覺已過去多年,時光荏苒,物是人非……
思慮之間,白敬只覺背上一沉,頭頂聽得一聲輕喝:“鳳君為何不爬?難道要朕像以前那樣催你不成?”
白敬這才從遙遠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縱容地笑笑道:“回皇上,您忘了,賤奴已不是鳳君了。”,說完,不等背上的人回話,便施展四肢,穩穩地馱著那人向龍椅上走去。
從大殿門前到龍椅的距離并不算遠,但白敬只覺得像走了千里一般,背上不算輕松的重量讓他意識到這孩子似乎又健壯了不少,欣慰之余想抬手摸摸她,卻忽然發現自己已經沒有那個資格了……
總算爬至龍椅旁,背上那人輕輕躍下,一步步踏上那象征著權力的臺階,衣袍翻飛之間已然穩穩地坐在了龍椅上,腳尖微抬,白敬見狀,立馬規矩地爬過去,順從地跪伏在地上,讓那人的雙腳剛好能以一個舒服的姿勢擱在自己背上。
一旁的女官這時才展開了手中的圣旨,開始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宣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值此改朝換代,吾皇及冠之際,大赦天下三日,不論宮奴囚犯,皆還自由之身,不論鄉紳百姓,皆免稅務一年,另,拆除此前鳳君創辦之所有男子學堂,朝中男子官員皆貶為賤奴,發配至天牢,此后嚴令禁止男子讀書、科舉、做官,違者,殺無赦。”
女官剛宣讀完圣旨,朝堂下便已經有幾個男官員面色白如金紙,臉上掛著不可置信的表情,盡管如此,他們還是得跪伏在地,口呼萬歲,謝主隆恩。
“虹兒!”饒是已被貶為賤奴的白敬聽到方才的那番圣旨也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著龍椅上的那人驚叫道:“你為何……呃!”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便被鞋底重重地踹在臉上,毫不留情地碾了下去。
“朕沒讓你起來。”虹日挑著眉,一臉戲謔地看著自己腳下的白敬問道:“你方才叫朕什么?”
“……皇上。”白敬抖著唇,眼中含著淚,半邊臉在虹日的鞋底,半邊臉貼在冰冷的地上,不敢相信地顫聲道:“您真要如此?”
“怎么?朕做事,還得跟一條狗商量么?”虹日嗤笑一聲,轉眼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那幾名男官員,開口道:“平身。”
“現在,你可以起身了。”虹日松開了踩在白敬臉上的腳,單手抓住他的頭發將他扯起來,貼著他耳邊輕聲道:“作為男子表率,你來告訴他們,今后該怎樣恪守本分,做好一介畜生該做的事。”
白敬聽得這話,眸子中瞬間涌現出了深深的絕望,他艱難地轉過頭,望著臉旁那張尚未褪去青澀的臉,看著那人促狹的神情,一直藏在眼眸里的清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蒼白的嘴唇抖了半晌,終于還是開口了:“諸位,男子身份低賤,讀書本就荒唐,此前是賤奴膽大妄為,癡心妄想,枉顧前朝禮法,欺吾皇年幼,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