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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工作人員頤指氣使,從未正眼看過,還動不動就發(fā)脾氣,完全沒有個新人的樣子。今天看上去卻隨和了不少,居然還說了謝謝。
“您請吧……”那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卻不敢去拉那玻璃門,也絲毫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徐安安想他可能是太害怕謝瑋了吧,畢竟自己未見其人只聞其聲都已經(jīng)感受到了壓力,更別提面對面了。
為了不打擾謝瑋教訓編劇團隊,她默默推開了門,從會議室后面溜了進去,坐在最后一排。
謝瑋把PPT翻了一頁,繼續(xù)說:“像這里,倒數(shù)第六場,你們居然要求北極圈極光實拍?天哪,這像是有腦子的人寫出來的東西嗎……”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諷刺和對聽者強烈的壓迫感。
在場的編劇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紛紛低下頭去。
“首先,我們的經(jīng)費真的沒有各位大作家想象的那樣充裕。去一趟北歐,人員的差旅費暫且按下不表,機器也得大換血。錢全燒在設(shè)備上了還拿什么去營銷?這年頭多少好電影輸在宣發(fā)不到位上?那么多尸體還沒涼透呢,真是不長記性!其次,就算是不差錢,我們也沒時間再東搞西搞了。投資方的意思就是要拿下銀鼎獎。如果我們兩個月之內(nèi)不能完成全部制作,上線時間就要退后,錯過了申報時間誰他媽負責?”
雖說謝瑋講話時的口氣不太好,但徐安安一琢磨,覺得這內(nèi)容倒挺有道理的。投資方應(yīng)該很喜歡他這種合作伙伴吧,比許多空談情懷的年輕導(dǎo)演要負責任多了。
“好了,都回去改吧,這周末之前我要見到成稿。”謝瑋掃視了現(xiàn)場一圈,“做得好了我不會虧待你們,但如果下次交上來還有這種奇葩內(nèi)容,就別怪我讓某些人卷鋪蓋滾蛋了。”
編劇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紛紛沉默地離開了現(xiàn)場。
“真讓人頭痛……”謝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徐安安拎著包,走到了他面前。
“我覺得您說的有道理。”
“什么?”謝瑋有些意外。
他和言藝璇只打過幾次交道,但無一例外都不太愉快。雖說他的情懷和追求早就被這個商業(yè)社會打磨得消失殆盡了,但看到言藝璇這種帶資進組、本人卻吃不了什么苦的演員,還是由衷地厭惡。
徐安安說:“是這個道理啊,電影首先是工業(yè)品,其次是文化商品,最后才是藝術(shù)嘛。要對觀眾負責,也得對資方負責啊。”
“你……這么想嗎?”
“嗯……”她點了點頭。
“其實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告訴你,劇本我們做了點改動。你的戲份可能……”
“謝導(dǎo),其實我不是言藝璇。”
“……?”謝瑋睜大眼睛看著眼前人,不知道她想表達什么意思。
徐安安淡定地從包中拿出林緋的身份證和在風華傳媒的工作證:“我叫林緋,我們長得很像對吧?”
她特意沒有用林緋的藝名,因為她更喜歡這個本名,有辨識度而且很脫俗。
謝瑋看了林緋的證件,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她本人,吃驚道:“你們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徐安安笑笑:“對啊,一開始我也很驚奇。”
謝瑋看著這張和言藝璇別無二致的臉,發(fā)現(xiàn)她的神態(tài)中并無那種媚色、好像抓著個路人都要放電似的,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澈和淡然。光看臉的確難以將二者分辨,可細看神態(tài),卻不難看出這是兩個不同的人。
“所以你扮成她的樣子混進來時……?”謝瑋有些戒備地瞇起了眼睛。
“謝導(dǎo),你也是個聰明人,我就直說了。”徐安安道,“我想跟您請求一個機會,做言藝璇的替身。我知道為了電影效果,主演常常會有好幾個文替。而我的優(yōu)勢就在于和她長得一模一樣,從各個角度拍攝都不會被看出破綻。您考慮一下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