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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得明白點,裴家是黑道上的龍首世家。
除了現任當家的大兒子裴邵賢自立門戶開始經辦正規生意以外,裴家明面上做著大筆投資生意,實質卻徹頭徹尾奉守著正統黑道家族的規矩。
說它黑白兩道通吃,當家的還會翻臉不高興。
恰是這墨守陳規的因素,讓裴家三位太子爺的兄弟感情變得一言難盡。
若非要用一句話來概括,那就是:□無處不在,剪不斷理還亂。
不過那些“□”都關在大宅門之內,裴家老爺子避過外人耳目的手腕水到渠成無跡可尋。
段硯行之所以了解內情,一是因為他前生某一時期曾和長太子爺裴邵賢往來頻繁交情甚好,二是建立在一的基礎上,某次小少爺慶生,他憑著和裴大少的交情被請來做客,偶然看到了一些事。
后來他有一次喝醉了,恍惚里忘了忌諱,沒頭沒腦地跟裴邵賢提起他在裴家宅邸看見的那事,裴邵賢當時臉面漲紅,瞪了他半響后掀桌走人,一句交代也沒有,此后便斷了和他的交情。
段硯行嘴巴雖毒,卻不怎么得罪人,結交朋友提攜后輩真心誠意,裴邵賢是他放在心里頭的一個忘年朋友。
那之后他仔細反思,才意識到那可能是裴邵賢心里絕不能挖,連試探都不可以的秘密。
裴家有個古怪的不成文規矩,非正室所出之子雖不能名列族譜,將來卻可以和嫡系子嗣平分財產。
裴老爺子做起大事來輕重有度手腕地道,可是關起門來卻是個怕老婆的種,當然這也因為裴老夫人有日本極道家族背景,嫁進門來以后幫著丈夫扛起半壁江山,操辦事務有時比丈夫還嫻熟妥當。
于是,裴老夫人生了兩個兒子后,里里外外看起來他們都是對恩愛夫妻,相敬如賓。
誰知道,某一天裴老爺子忽然從外頭帶回來個小太子,他牽著不足五歲大的裴易尋的小手推到夫人面前,循循善誘說,希望夫人對這個孩子視如己出。
視如己出。這四個字的份量壓在裴老夫人心頭上,作為一家的女主人,她雙眼緊盯著不知從哪里來的野孩子,在一群下人啞然的目光中依然儀態萬方地點了頭。
只有一個條件,這孩子只能養在白墻之內,不可讓外人知道。
所以,段硯行到裴家赴宴的時候,還不知道裴老爺膝下有這么一個三少爺,也沒想到裴邵賢竟那么多年沒向人提過他這個三弟。
彼時,段硯行又跟裴邵賢提起那次生日宴會的事,裴邵賢咬著煙嘴一臉無趣地說:“莫名其妙多了個弟弟要跟自己分財產,誰臉色會好看?要不是我老爹寵著他,我看他早被埋在后院那口井里了。”
為人兄長的說出這番話未免顯得狠毒了些,其實裴邵賢這人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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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那次慶生宴,段硯行也是到了裴家宅才知道,給小少爺慶生只是借個名頭,形式上其實是家族儀式。
偌大的禮堂里男左女右位列兩旁,整齊劃一的黑色套裝,男的戴手套女的戴黑紗,正襟危坐悄無聲息,除了沒掛白綾外,氣氛就和吊喪沒兩樣。
段硯行見此情此景覺得自己是個外人原本想回避,裴邵賢卻按住他背脊把他往里推了推,說:“老爺子請的外客不止你一個,既來之則安之。”
當正中那位體格魁梧面容肅穆的男人隔了二十來丈距離把目光落到他身上卻仍像有芒刺在背,他覺得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反而放開了大大方方向裴當家見禮,然后由同樣西裝革履的家仆領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