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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裴邵賢不肯繼承家業,和老爺子斷了父子關系,離開裴家自立門戶,一直獨居在外。
裴邵賢以前是個除了工作就是窩在家里當書蟲的宅男,興趣愛好太廣泛,自稱沒時間交女朋友,至今也沒有結婚。
一個光棍男住市中心一百多平的高級公寓,再塞個男人過去應該不成問題。
裴邵賢也很爽快:“好啊,來吧!”
出租車司機猶如八年長征終于大功告成地把兩人放下了車,一溜煙就消失在雨幕中,好像生怕又會被招回來似的。
小苑的名字雅致,公寓樓的名字更彰顯業主才華。
段硯行非常滿意地領著林云衍到達十五層,敲開裴大少的家門,站在玄關處往里頭只望了一眼,像忽然遭遇晴天霹靂,很想拽著林云衍調頭撤走,義憤填膺說一句:“為了你的人生安全,還是住我那吧!”
裴邵賢晃晃悠悠扶著門,用打量畸形生物的目光瞅著他們,皺起眉頭:“你們怎么回事,剛從河里冬泳回來而且下水沒脫衣服?鍛煉身體還是要赤-裸裸的才……”
段硯行在大哥繼續說下去前,“砰”地一聲毅然決然地拉上大門,臉色陰沉地想:你自己是怎么回事啊?!!
猶記得從前裴邵賢不是那么邋遢的一個人,朝出晚歸總是衣冠楚楚,就算到外面日曬雨淋風霜雨露,身上也是一塵不染,干凈得看不出有活動過的痕跡,讓段硯行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有潔癖!
然而,十年啊……十年能讓一個男人改變多少?
從油煙不進的居家男變成睡在垃圾堆里的邋遢鬼?
“我們……”林云衍遲疑道,“這是要走,還是……”
段硯行回過神來尋思著還沒有拿主意,裴邵賢的臉又從門縫里露出來,蕩漾著很色很淫-蕩的壞笑:“我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夜雨瀟瀟,你們兩個相約在河里‘激流勇進’,嘖嘖,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杜甫的詩都不足以形容你倆狼狽……”
段硯行聽到一半臉色大變,淚奔地想:不該雅興的時候,你念什么詩!
“大哥!”段硯行撫著額頭,在裴邵賢說出更為荒謬的話之前急忙打斷,“你花了多久把家里變得這么壯觀?”
裴大哥撓撓后腦勺,醉得穩不住腳跟,奄奄搖晃地一邊把他們請進去,一邊嘀咕:“哎呀呀,好像一個月沒打掃了,家里沒個女人果然不行吶……”
——您就不要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段硯行深深吸一口氣,鼓足了勇氣才對林云衍說:“先在我大哥這將就一晚吧。”
看著猶如原始叢林似的客廳,花卉盆景、大箱小箱、書堆雜物、果殼殘骸……想要進去必須謹慎開辟小徑,一不留神或許還會遭遇“意外”,段硯行說這樣一句話絕對動用了極大的勇氣。
看看自己像個落湯雞,再看看云衍的落魄樣,實在不能再折騰下去了,狠一狠心,還是把云衍交托給了裴邵賢。
“喲!這小樣兒白白凈凈,挺俊俏哦!想不想當明星啊,保準你一定紅!”
段硯行隔著房門聽見裴邵賢醉的六親不認,吐了一堆離譜的胡話,像個嫖客在調戲娼妓,他頭皮發麻地在門外駐足許久,終于還是打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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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晚上,他怎么也睡不安穩。
他不是擔心林云衍被大哥家里的垃圾山壓死,而是輾轉反側想起了裴邵賢好男色。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上次段硯行自己喝醉時,晚上摟著林云衍睡,林云衍就沒掙脫開。現在裴邵賢喝的酩酊大醉,難保不會酒后亂性,他把林云衍丟在那里簡直羊入虎口。
萬一裴邵賢神志不清,仗著體格優勢來強的,林云衍恐怕招架不住,這白白嫩嫩的肉就進了大哥的嘴里……
段硯行被自己的猜想嚇得一身冷汗,結果一整晚就在這個問題里反復折騰,第二天一大清早掀開被子,穿了件單衣就要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