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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硯行雖然沒什么大礙,可到底也在坑里埋了數個小時,驚嚇的余波還殘留在腦海里,渾身淌著虛汗使不上力。
裴邵賢看他扭動掙扎,把他往床上按了按:“別動!別動!瞎折騰什么,乖乖躺著!”
“穆……穆總監呢?”
裴邵賢心神一晃,這才想起共事多年的穆染,再定神一看,段硯行目光炙熱地注視著他,眼眶通紅,聲音也有些虛弱的哽咽:“邵賢,你應該對他好點。”
裴邵賢倏地從椅子上蹦起來,寒意從腳底心竄上腦門,頓時覺得,他眼前看到的這個人,不是他的三弟。
那熟稔的語氣,那平和的目光,根本就是“他”的翻版……
他握緊拳頭慢慢又坐回椅子上,松解賭在喉嚨里的一口氣:“瞎說什么吶你,腦子摔壞啦?別人的事你別多管,叫你少看看段硯行的電影,看得都走火入魔了。”
仰靠在病床上的陰柔男人嘴角拂過一絲灰冷疲乏的笑容:“大哥你這么精明的人,穆總監他心里喜歡的是誰,你不可能不知道吧?那個人……死了十年了,別再去想他了。”
好像聲音用極其緩慢的速度才流進裴邵賢的耳朵里,過了一會,裴邵賢不耐煩地冷道:“用不著你多管閑事,你先管管好你自己。”
段硯行乏力地笑了一下,沉沉閉上眼,實在是有些困倦。
這誤會,竟到十年后才解開。
被云觴迷得神魂顛倒的自己,竟一直沒有注意到身邊有這樣一個人,總是用誠摯而小心翼翼的目光,對自己若即若離。
害怕著那個深藏在心底的秘密被他發現……
“大哥,”他學著裴易尋那種清冷而嬌柔的聲調,說,“我覺得馬導演這個人挺有趣的,要是實在沒有人選,那我就演三公子流毓吧。”
穆染不枉此行,摔斷了膝蓋骨的代價是他要在床上躺半年,不過換來的是段硯行這個老頑固終于松口妥協。他還是那樣云淡風清笑著總結:慷慨赴義的壯舉,他這輩子就做那么一次。
他在西安養了幾天,動過大手術后返回Z市。
段硯行留在西安,因為馬宇重說過要在這里舉行的開機儀式。
過了兩天,劇組大部隊都趕到西安,同時卷來一批媒體,清幽的日子也就到此為止了。
裴邵賢也沒有走,說是和一群娛樂圈的熟人增進感情,籠絡籠絡關系,其實段硯行看出他在防一個人。
那個人于開機儀式的前一天到達咸陽,從機場到賓館一路尾隨瘋狂的影迷,聲勢浩蕩,招搖過市,影帝影后都沒他這么出風頭。
到達賓館門口,他被一群記者圍堵追問的發片情況,段硯行正從電梯出來,穿過大堂,隔著金碧輝煌的大門看見了他。
那人在保鏢的護駕下甩開記者進入酒店,酒紅色的D&G風衣隨著瀟灑的步伐在身后飛揚,襯衫領子里刻意地露了點鎖骨,長發飄逸,連走路的姿勢都顯得性感。
他正與一個段硯行不認識的女人說話,眼眉漾著精神奕奕的笑容,心情非常愉悅的樣子。
那個女人大概是他的助手,段硯行聽見他喊她“Joyenna”,兩個人并肩而行,顯得很親密。
段硯行等在大堂正中的必經之路,等對方過來,寒暄道:“云大導演真是到哪里都那么風光。”
云觴露出一絲意外的神色,挑了挑眉梢打量他:“裴小尋,我這可是為了你而來的。”
段硯行冷笑:“我有什么地方讓云導您這么看得起?”
大概也就是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云觴眼底淌過一陣溫潤,眉目間的淡雅如風逝去,在最深的眼底留下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