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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的早晨是伴隨著一聲聲雞叫開始的。
紅磚砌好的墻院內,種著幾顆臘梅,眼下一人高的臘梅枝頭剛剛開始打起骨朵,想必再過幾日,那些尚且稚嫩的骨朵就會變成紅艷艷的梅花,高傲地掛在枝頭。
院子偏南的角落里放著幾個雞籠,雞籠里的母雞探探頭,發現主人還沒起床后用嘴輕輕啄了身邊的公雞翅膀一下,公雞抖抖身上的菜葉,那是母雞半夜吃剩的食物殘渣。
公雞撲撲翅膀,從雞籠上方特意留出來的口子處飛出去,落到了墻頭上。揚揚雞冠,屬于他的獨特演唱會正式開始,“喔喔喔!”
“汪汪汪!”看家的大黃狗從狗窩中竄了出來,一邊沖著公雞吠叫了幾聲,一邊很通人性的小跑到屋檐下。很歡快的在屋門口轉來轉去,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沒過多久,屋內就響起了人走路的腳步聲,期間還伴隨著幾聲輕微的咳嗽。聽到動靜大黃狗安靜了許多,乖乖的趴在門口等著主人出來。
“吱呀”木門向外打開,穿著一身棉衣的女人端著一只臉盆走出屋,面對從地上彈起撲過來的大黃狗,熟練地放下了臉盆,笑呵呵的摟住它,嘴里不住的說道,“貝貝好乖好乖,知道在這里等媽媽起床,真聰明。”
似乎知道主人在夸獎自己,大黃狗得意地頭朝天汪汪叫了幾聲,一陣陣的熱氣從張開的狗嘴里往外噴。雞籠里的母雞不高興了,咯咯的叫幾聲,墻頭的公雞拍拍翅膀,又奔著大黃狗的毛茸茸腦袋飛去。
大黃狗從女人懷里掙脫,一雞一狗直接在院子里鬧開了。母雞咯咯噠的叫了幾聲,似乎在給公雞加油打氣,于是公雞更加賣力了。
女人無奈的搖搖頭,這一幕她早就習慣了,早些時候還會擔心貝貝會咬到雞,或者公雞會傷到貝貝,后來持續觀察了一段時間才發現,這兩只動物根本就是在玩鬧。或許對它們來說,這每天早上的一頓架只是什么必要的活動吧。
運動一下也好,等一下吃飯也可以多吃一點。
#主人你完全了想錯了,這倆蠢貨只是在爭風吃醋罷了#
——以上頭條由資深媒體記者老母雞女士提供。
拿出菜葉放到木板上,女人拿起旁邊的菜刀開始刷刷切菜,熟練的將菜葉切成小塊不會讓母雞難以下咽,再在飯盆里混上早就磨好的雞飼料,攪拌幾下,把這些飼料均勻的撒在雞食槽里面,早就餓的咕咕叫的母雞紛紛探出頭,開始吃著屬于它們的早餐。
大黃狗圍著雞籠轉了幾個圈,引來幾只母雞的注意,隨后繼續低頭去吃食不理它。感到無聊的大黃狗忍不住又跑到公雞身邊,引來公雞一連串攻擊后傻呵呵的又跑到一邊,它似乎把公雞當成了一種隨時消遣的玩伴。
玩了一會兒,大黃狗將狗頭轉了個方向,沖著廚房門口汪汪叫了幾聲,邁開四肢撒歡跑出了院子。
女人拎著水桶走入廚房,不一會兒一陣白色的煙就從屋頂的煙筒里升起,漸漸地與別人家的白煙混在一起,從遠處看去,這座小村莊仿佛置身在一個白煙裊裊的仙境之中。
“說起來,那丫頭也該來了。”說完又是一連串的咳嗽。
“轟隆隆”伴隨著滾滾灰塵,一輛外表差點看不出什么顏色的客車迅速停在了路邊,從車上走下了一個穿著大衣的女人,此人正是早起回老家的夏詩晴。
艱難的擠過車上滿滿當當的乘客,夏詩晴踉蹌的走到司機身邊準備下車。司機原本想跟她打個招呼,結果一轉頭就被她一臉的蒼白給嚇了一跳,以為有什么意外連忙探過身子,一臉的焦急和關心,“大妹子,你咋了?”
夏詩晴一愣,卻沒有感到生氣,大概是因為對方的關心和淳樸吧。
“沒什么,只是有些暈車罷了。”夏詩晴胡亂擺擺手,幾乎是小跑著奔出了客車。
捂著嘴迅速小跑到路邊,夏詩晴開始扶住樹彎下腰大口的呼吸,從胃里傳來的壓迫感覺讓她難受的面色蒼白。呼吸了幾次后,感覺自己稍微好點了的夏詩晴回頭對著還看這邊的司機擺擺手,示意自己已經沒問題了。
司機擺擺手,客車又開始顫動的發動起身子,然后一個猛竄走了,只留下在塵土中咳個不停的夏詩晴。
身上全是灰塵,簡直糟透了。
她從不知道自己還暈車,在前世無論去哪里,她都是選擇自己開車。哪怕是跟趙由月一起去旅游,她也會選擇自駕或者飛機,所以她竟從不知道自己還有暈車這個毛病,或許是這具身體排斥客車?想的腦子痛的夏詩晴甩甩頭,半響直起身慢慢走了幾步,感到身體好了些才加快腳步。回想起坐車時的經歷,夏詩晴無奈的搖搖頭,那真是個糟糕的回憶。
顛簸的土路,忽快忽慢的車速,加上擁擠的座位和不得不靠在一起的乘客,這一切湊到一起,都讓夏詩晴變的無比崩潰。
夏詩晴很討厭跟陌生人接觸,所以平時的她總會保持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是隨著車上自來熟的大媽一口一個“這閨女長得真好看”,夏詩晴再冷漠也只能尷尬的低頭當聽話孩子了。
所以到最后,她央求司機選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無視別人奇怪的眼神,自己蜷縮在客車最后排后的狹小空地上,那里狹窄的只能放下一只矮小的馬扎。這導致她的雙腿彎曲的難受,哪怕現在她已經下車,依然還會覺得雙腿在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