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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法醫,眼光毒辣,不是便秘也差不多。范曉志沒功夫跟他計較,壓著聲音說:“大事兒,天大的事兒!”
“什么大事兒啊……”
“跟我走就知道了,大早上找你半天了,你上哪兒去了!”
范曉志拽著他往樓梯間走,仿佛屁股被火燒著了一樣。呂安常搞不懂,好好的電梯不走,為什么偏要偷偷摸摸爬樓梯,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跟著范曉志來到審訊處。
“你要審訊犯人?”呂安常說,“帶我來這里干什么,我又不懂審訊。”
兩人走到盡頭一處小會議室,范曉志開門把呂安常往里推。這個會議室呂安常沒來過,感覺十分陌生,房間中央有一張環形會議桌,放著幾盆綠蘿,椅子全部排列靠墻,空間還挺大。他一下子注意到挨著墻邊的中式木沙發上躺了個人,那人左手搭在眼前,似乎在睡覺,右手腕上亮閃閃的東西明顯是手銬,只不過手銬的另一端卻掛在沙發的木扶手上。
呂安常:“這是……”
范曉志把門仔細鎖好,竄到沙發邊,一把將那人薅起來,扭頭看向呂安常,掩飾不住激動的語氣:“老呂,你快來看,你看這個人是不是Elisha Lee?”
呂安常:“……”
Lee:“……”
敢情太久沒抓人,范警官興奮過頭了。
會議室一時無聲,氣氛竟有些詭異。
Lee困得不行,也不想搭理他,左手捏了捏眉心,然后往后一仰,靠著沙發背又睡了過去。
范曉志見呂安常不吭聲,低聲催促道:“怎么樣?是他嗎?”
“應該是吧,”呂安常終于開口說,“我沒見過Elisha Lee,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他像另外一個人……”
“你抽他血啊,”范曉志搶話說,“抽管血,拿去化驗室檢驗,跟那煙頭上的DNA一對比就知道了。”
呂安常是個慢性子,摸著下巴斜眼看他:“你沒提前跟我說,我什么也沒帶,拿什么抽他的血?”
“拔一根頭發應該也可以的吧?”
“不必了。”呂安常目光重新落到Lee的睡容上,說,“就是他。”
“嗯……”范曉志抱起胳膊,也學呂安常摸起下巴:“我看也像,我第一眼就認出來了……去年我見過他——等等,你不是說你沒見過Elisha Lee么?怎么突然這么肯定?”
“見過。”呂安常說,“剛才沒想起來,我看人看骨相,錯不了。”
呂安常站累了,轉身在墻角找了張椅子坐下,用拳頭敲了敲膝蓋,“你叫我來就是為這事兒?局里其他人不知道吧?”
“應該沒人知道,這事說來話長,咱們局里屬你最聰明,你得幫我分析分析。”
范曉志坐到呂安常旁邊的椅子上,添油加醋地跟他講了昨晚發生的事,最后支支吾吾問一句:“老呂,你說秦隊的死會不會另有隱情啊?尸檢也沒做,按理說,不應該啊……”
其實,他真正想說的是:會不會警局內部有問題?
對此,呂安常沒有發表看法,而是朝遠處沙發方向努努嘴:“你相信他的話?你相信秦簫的墓碑下本來就是一座空墳?”
范曉志低下頭,思索著說:“我想了一早上,覺得他沒必要騙我。如果是他動的手腳,為什么還要給八橋的警方留下犯罪證據呢?他可是國際通緝犯,FIB追了好幾年都沒抓到,跑到咱們這里,沒有自投羅網的道理。”
“挖墳也沒道理。”
“你說挖墳這事兒?我問了,他原本想偷骨灰,可是土里沒東西,所以也懶得埋回去了。”
呂安常饒有興致地詢問:“那你沒問他為什么想偷秦簫的骨灰么?”
“這個啊……我問了。”范曉志表情突然變得有些別扭,“他說他是秦隊的狂熱粉絲——申明一下,這話我是不信的。”
呂安常晦暗不明地笑了。
“你不上報,你打算怎么處置他?”
“不知道,你覺得呢,我打算重新調查一下秦隊的死因,要不先把他關進看守所?這家伙應該知道AZ不少事,說不定還認識Dr.J,得找個機會拷問拷問。”
Lee本來要睡著了,又被他們的說話聲吵醒,他眼睛未睜,懶洋洋地插了一句:“我怕疼,拷問就算了吧。”
范曉志沒想到自己說話被他聽見了,一肚子惡氣沒處使,正想罵他兩句出出氣,呂安常卻是反問Lee道:“那你愿意說嗎?”
“我可以告訴你們Dr.J的下落。”Lee回答,“不過,作為交換——”他支起腦袋,眼神清明透亮地看向二人,“我想參與你們的調查。”
“不行!”范曉志想都沒想,果斷拒絕。
“考慮一下吧,范警官。”Lee蹺起一條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身為警察,許多事情你不能親力親為,而我就不一樣了,你知道我的身份,非常時期,非常手段,我可以替你完成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事,哎,這里是警察局,我只能說這么多,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范曉志沒好氣道:“喊賊捉賊,你別忘了,你自己也是通緝犯,我們警方辦案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我看你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呂安常出聲說:“參與調查也沒什么,但是這對你有什么好處?”
“好處?”Lee歪頭想了想,“好像沒什么好處……呃,不管怎么說,秦隊長的死也有我的一部分責任,幫你們調查也是應該的,人多力量大嘛。”
呂安常瞇起眼睛:“話是這么說,可誰能保證你跟AZ不是一伙的?”
“秦簫的死是AZ干的,如果我是AZ的人,我應該阻止你們調查,不是嗎?”Lee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彈鋼琴似的點來點去,“其實你們還得感謝我,要不是我,這個秘密可能要永遠埋在墓底下——那句話怎么說來著——”他停下來,想一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呂安常看了范曉志一眼,范曉志讀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
“好吧。”范曉志也被說動了,雖然有點不情不愿,他抬手搓了搓臉,看向Lee,“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參與調查,你得聽我的指揮,否則我就把你關到看守所去。”
“那是自然。”
“好了,現在輪到你了,Dr.J到底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