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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shù)中心辦公室里沒有人,范曉志翻抽屜找數(shù)據(jù)線,Lee在一旁閑望,看見范曉志的抽屜角落放著一副破損的舊眼鏡框。
“這個眼鏡……”他伸手。
“哎哎,別碰我東西。”范曉志關(guān)上抽屜,把數(shù)據(jù)線和電腦裝進手提包,拎在手里,用腳把椅子往里一踢。
“今晚不加班,我要回家,你跟我走?!?
這個點乘坐地鐵,正好錯開下班高峰。范曉志住在城中村,房子不算舊,家里空無一人,但是從房屋擺設(shè),可以看出他并非獨居。
“我爸媽在新街口那邊開了個雜貨店,一般晚上不回來,不過……”
“我睡沙發(fā)?!盠ee說。他對別人房子里的東西不感興趣,事實上在他二十年的光陰中,很少有令他感興趣的事物。
“我可以用一下洗手間嗎?”他問。
“大門,左手邊?!狈稌灾緩谋淅锬贸鲆黄糠收瑲g樂水,一頭扎進臥室。
Lee去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洗臉,面前墻上有面鏡子,但他不看鏡子里的自己。沾濕的劉海滴著水珠,他垂眸看著水流沖過自己的手心。
過了幾秒,他左手按住右手腕,在手腕內(nèi)側(cè)靜脈附近的位置摸索了一下,從皮膚里拔出一根細小卻并不鋒利的金屬絲,像是針頭斷在里面似的。
小小的金屬絲,作用很大,可以用來開鎖,也可以見血封喉。
拔出之后,血瞬間就流了出來,和自來水混在一起,水流變紅,由濃轉(zhuǎn)淡。
“姓李的!你掉廁所啦?”外面有人喊他,“快出來看看,我有重大發(fā)現(xiàn)!”
Lee從洗手間走出來,一邊用紙巾擦著臉和手上的水,一邊走進范曉志的房間。
如果說秦簫的公寓是極簡主義的天花板,那么范曉志的房間可謂是極繁到了地板磚——巨幅的女仆海報鋪滿整整一面墻,對面的透明書柜里擺著各種各樣的手辦,電腦桌上的主機、鍵盤、鼠標(biāo)、音響……五彩斑斕像跑馬燈似的,沒有一件不發(fā)光。
Lee:“……”
Oh,shit,瞎了。
“你看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范曉志像個壁虎似的趴在電腦前,壓根沒注意Lee的表情,興奮地往旁邊讓開一些,騰出位置,然后點開一個視頻文件。
影像開頭很暗很模糊。
“……已經(jīng)開始了嗎?”視頻里有女人說話的聲音,“等等,我還沒坐好……”
Lee愣住了。
這是秦簫的聲音。
他不自覺俯身靠近桌子,目光緊緊地盯住電腦屏幕,生怕自己錯過什么。
很快,視頻亮了起來,果然是秦簫。她往后退了幾步,坐到椅子上,整個人完全出現(xiàn)在畫面當(dāng)中。原來,最開始的模糊是因為她離鏡頭太近。看樣子她剛剛是在和什么人說話,調(diào)節(jié)攝像機角度。
“好年輕!”范曉志忍不住說。
Lee不會選擇這樣的字眼形容秦簫,視頻里,她穿著寬松的格子襯衫迭加黑色高領(lǐng)打底,同樣寬松的牛仔褲上系了一條略微男孩子氣的寬皮帶……她的腰真細啊,黑色的長直發(fā)披散在肩頭,漂亮得不像話。她雙足交叉,腳上穿了一雙白色系帶的鞋子,他從沒見過她穿這種類型的鞋子。
“這樣坐可以嗎?”女人對著鏡頭,摸了下自己的頭發(fā),嗓音清冷像十月秋雨。
她的話語觸動了Lee的某根神經(jīng)。
壞了……
他腦子里亂亂的,開始想其他事情。
不行,不能看下去了。
“喂!你干嘛關(guān)掉!”范曉志還沒說完,Lee就已經(jīng)離開了房間,范曉志扭頭只來得及看見Lee的背影,以及紅紅的耳朵。
“我好像低血糖犯了?!彼涣粝逻@么一句解釋。
范曉志:“……”
低血糖你臉紅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