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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嗎?”林初意想抬手安撫臨川,卻發現渾身僵直冷硬,無一處不難受,連她的聲音也嘶啞干澀,枯如老嫗。
“你已經睡了兩天了。”易臨川望著她,仿佛這一刻才遲鈍地意識到林初意醒了。臉上失而復得的神情,還依稀留有未完全褪去的不安。
他放學后歸來,見林初意睡在搖椅里,便放輕步子走進房間寫作業。寫完后煮了湯面想叫醒林初意,卻沒能做到。這樣的事情以前也發生過一兩次,等到第二天林初意自然就會醒了。所以他也沒太在意,把林初意抱到床上讓她睡得安穩些。此時的林初意已經因病十分清瘦了,抱起來的重量出乎意料地輕。
第二天早上去上學的時候亦不敢攪擾,只悄悄離家。
可是等他傍晚再次歸來的時候,終于感覺到事情不對勁了。林初意安恬的睡顏似乎完全沒有醒來的跡象,心底那一絲強行壓下的不安被無限放大,他慌亂地想要叫醒沉睡的人,卻一次又一次地以失敗告終。
他把止不住顫抖的指尖放在她鼻下,似乎有一絲輕微的氣流飄過,又好似沒有。他側頭去聽她的心跳聲,似乎有跳動的聲音,又好似沒有。如此重復了幾次卻都沒法辨別她到底是活著還是……
他緩緩地、緩緩地蹲在地上,忍不住像個孩子似的蜷縮成一團。
原來生命是一種如此輕易就流失掉的東西。
“后來,我給哥哥打了電話。這才把你送進了醫院。”
盡管腦袋里還殘留著昏沉感,但面對這個嚇壞了的孩子,林初意還是竭力裝出輕松的模樣,試圖安撫他,“好了,沒事了,我這不是醒了嗎。”
“我不是小孩子了。”聲音悶悶的。
林初意一愣,隨即笑了。
“好吧好吧,那能給我遞杯水嗎?”
在她眼里,臨川一直都是那個怯生生拽她衣角的孩子。可時光從不會為她沉湎過去而停留。
易臨川被支開到病房外,不知易楚文和林初意在談什么,他只隱隱地感到不安。
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走廊正好有一對母女路過。
媽媽牽著孩子的手,腰腹略有豐腴。她低頭看著孩子,微笑道:“阿米,你就要有個弟弟或妹妹了,以后要好好當一個姐姐喔。”
小女孩仰頭看母親,臉上有那么一瞬的迷茫,卻又很快高興起來,“會再有一個小阿米嗎?”
“不是小阿米哦,是阿米的弟弟或妹妹。”
小女孩不知聽懂了沒有,卻不再問了。
兩人逐漸走遠了。
易臨川回到病房的時候,林初意已經把病服換下了,身上穿著易楚文讓人買來的一套黑色衣褲。她站在病床前,見他進來,便微笑道:“我們要回家了哦。”
林初意的長發軟軟垂至腳踝,她一動,那發梢便一晃一晃地輕點光滑的瓷磚。
易臨川有些擔憂,“沒問題嗎?要不要多留兩天觀察病情?”
“留在這里也是浪費時間。”林初意隨手抽過柜子上松開的禮盒金蔥帶,把長發盤起來。“好了,我們走吧。”
不知是不是因為總是濕著頭發睡,林初意一用橡皮筋扎頭發就會頭暈,發帶稍微好一些,但扎久了還是會暈。但這么長的頭發偶爾出門還是會用簪子或發帶盤起來。
最后易楚文的人把他們送了回去。
兩人吃晚飯的時候,林初意忽然抓過他的手臂仔細看了看,“唉,不知怎么忽然又想起我之前摔了藥碗那件事。幸好沒留疤,不然多難看。”
易臨川乍然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聽完這話又有些哭笑不得:“不是當時就說過了嗎?藥汁根本沒濺到我身上。”
“是嗎?我不記得了。”
生病的人一般比較難以控制情緒,尤其是長期病者。饒是林初意這樣隨遇而安的人也曾生過幾次無名火。
那種長期以來的病弱和不適包裹著她,憋屈、無力,甚至有時候會想為什么偏偏就是我?越來越多負面的情緒積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