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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離書院招生還有些時間,張睿倒是不急,閑閑地整著行李,今日置套筆墨,明日添本書來,待到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也到了書院招生的時刻。
平生最難訴莫過離殤。就要分別了,張睿還是沒能開口言此事,倒是柳安先來向自己告別,語中多有抱歉之意,“子軒,我想去北冥書院試試,不能陪你了”
“嗯,我知道。”雖然早知道會是這樣,但事到臨頭,還是會很難過,努力做出一個顯得自然的笑容,張睿道:“沒關(guān)系的,只要心不曾分離,即使相去萬里,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他沒給柳安機會說話,接著說道:“我這個人向來不信命,卻信這緣分。你家住河?xùn)|,我家在河西,卻都偏偏和周圍的同齡人玩不來,就那么碰在了一起,一晃就是十年,十年呢”說著,竟有些說不下去。
“子軒,你還記得我們是怎樣相遇的嗎?”
張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也不說話,只是對著柳安笑。見此,柳安料得他把那事忘了個干凈,無奈地搖了搖頭,“那花草茶,你總該記得吧?”
“哈哈哈哈……”聽到花草茶這三個字,張睿一時笑得漲紅了臉,“哈哈哈,那時我看傳奇話本入迷,非拉著你去采那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學(xué)書中人物制茶,還堅信那茶能包治百病,益氣延年”說到這里,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輕輕咳了咳。
柳安權(quán)當沒看到他的窘樣,笑道:“和你在一起這么多年,沒病沒災(zāi)的,如今想來,一定是我前世積了大大的功德。”
……
一陣風(fēng)吹來,屋檐下風(fēng)鈴,叮鈴作響,喚醒了沉入舊時光的兩人。他們深深望著彼此,不約而同道:“勿相忘!”
勿相忘!縱前路漫漫,勿相忘!縱路途坎坷,勿相忘!縱富貴貧賤,勿相忘!
第3章
小小小師弟
天下的繼母大多相似,張睿的晚娘鄭氏雖還算知書達理,但隨著書院招生的日子臨近,那雙杏眼還是不由樂得一日彎過一日,張睿走的那天,她快活地見牙不見眼,嘴上做假道:“孩子,你這一走山高水遠,若是日后有空,可得常回家看看我們。”,說著揩了揩眼角不存在的淚水,心里巴不得張睿再也不回來。
大宣國書院的布局很耐人尋味。北冥、景行向來出能臣,賢士,卻一個在荒山,一個在城郊。而那淇奧許是大隱于市,明明滿滿的書卷氣,偏偏坐落在京城里。
京都本就繁華,又因著書院招生的緣故,京中街巷人山人海,張睿初來乍到,沒行多久,便不知身在何方。待摸索著尋到淇奧書院,已是日影西斜,晚霞滿天。
書院招生似乎已經(jīng)結(jié)束,大門前只一人在那孤零零地站著,面色沉重,不時向遠處張望。那人望見張睿來了,不由展顏,激動地奔上前去,“師弟,你可算來了!”說著,自來熟地挽起張睿,往書院走。張睿向來不愛與人有肢體接觸,本想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可看著眼前天真爛漫的笑顏,終是任他挽著自己進了書院。
那人姓葉單名一個舟,那日樹下,張睿曾和他有過一面之緣。書院抱樸含真,青灰的墻,烏黑的瓦,古樸大氣,于繁華鬧市中更顯其寧靜致遠。行了約一刻鐘,兩人到了一處幽靜的居所,居所門匾上用行書書著兩個大字——墨閣。瀟灑飄逸的行書配著古拙的檀木門匾,添了幾分莊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