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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個哈欠,瞅著案上堆成山的清平縣歷代各版縣志,筆空懸在紙上,默默流淚。
“知了,知了,知了……”書房外,蟬聲歡唱。
“煩死了!”張睿望著紙上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墨跡,恨不得掄自己一耳刮子,再看看屋中‘疑是地上霜’的眾紙團,以手扶額,‘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莫如是!算了,我還是洗洗睡吧
話說蕭玄讓張睿重編縣志,什么時候編完什么時候回京。張睿還想等著吃陳桐九月份的喜酒,自是不急。哪想悠哉悠哉地晃了一個多月,上面一封詔書下來,限自己八月底編完。這一整,浪脫了的張睿整個人都不好了。
翌日清晨
“知了,知了,知了……”
“嗯~吵死了~”張睿夢夢銃銃地嘟囔著,把頭蒙進被子里
“知了,知了,知了……”蟬聲連綿不絕,大有隨風入夢之勢
忍無可忍的張睿一把掀開被子,直挺挺坐起,朝窗外望去,正巧瞥見窗邊懸著的一幅詠蟬的字畫。這幅字畫,是楊玨在時買的,畫上的字極好,只是沒有圖章,亦無署名,不知是何人所作。按楊玨的話說,張睿的字忒丑,送他這個以資其學習。想當時,張睿一副老子最屌的樣子,淡定回道:“我字這么丑,還能進士及第,爾等還不快去反省”
那紙上是他最愛的行書,最俊雅飄逸不過,他嘴上雖那么說,確是對那幅字寶貝的不行,當即掛在了臥室里。今早這一看,瞧到那字畫里極寫蟬棲高飲露,生性高潔,起床氣全發在了這上面,走上前,‘碰’的一聲關了窗子,罵道:“生性高潔個屁,我看是生性聒噪才對!”整個過程,全無斯文可言。
經這一番折騰,張睿醒了個徹底,躺在床上望了橫梁許久,終于接受了自己未到日上三竿就醒了的事實。
“咚咚咚……咚咚咚……”
張睿猛地從床上彈起,箭步上前開了門。趙玖見自家大人一臉‘寶寶沒睡好,寶寶好氣’的樣子,忙把嘴裂的更大些,眼神調得更無辜些,把手中的信奉上去,萬分誠摯道:“大人,這是柳大人的信。您說過,若是有柳大人的信,要第一時間拿給您的”言罷,抬眼偷偷望了張睿一眼。
看趙玖小心翼翼的樣子,張睿不覺好笑,接過那信,折身回了屋子。
張睿的手伸到封口處,看到信上的落款,倏地停了下來。“工部侍郎柳安”,他緩緩念了遍,眸子彎彎,笑得真摯又落寞,淡淡自語:“我還以為你會寫‘好友柳梓言’”
那封信,張睿把它夾在了里,到底沒有開封
在忙碌的縣志編制中,七月悄悄而至。張睿盯著手中目前最為詳盡的兩個版本的清平縣縣志,只覺惆悵。本來以為致敬致敬歷代縣志,再把這兩年縣里不多的大事統計統計,就行了。結果實際操作起來,酸爽的不行。先不說各版本的記載存在差異,要自己去考證。就是那縣志的文風就夠人受的,歷代撰寫此縣志之人,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句一個‘之乎者也’,全他媽不約而同地散發著‘老子最屌,老子最有才’的仙氣兒。簡明的說,就是詞藻過于華麗,本末倒置,忽略了縣志本身的實用性。一句概之,就是不接地氣。
思及此,張睿愈加惆悵,索性棄了手中的書稿,翻起了案頭的那本。
“大人”
書房門未關,張睿一抬頭,便見陳桐和柳暮云并排立在案前,滿臉幸福的模樣。
張睿淡定地翻了一頁手中的書,準備選擇性無視案前散發著戀愛的銅臭味的兩人。
見張睿正忙著,陳桐有些不好意思,請假的話,含在嘴里,就是出不來。柳暮云在旁邊心里直樂,偷偷在袖中輕輕掐了陳桐一下,加以勉勵。
“大人,今天七夕,我想陪暮云去乞巧,這是今天的文書”,終于把話說完了,陳桐只覺得臉發燙。
張睿瞅了瞅案上多出來的文書,臉色微妙,艱難道,“這個……文書,就交給我吧,你們玩……開心點……”文書,老子不想批啊,摔!
見張睿一臉不情愿,陳桐本想說,還是留著自己回來批,結果被柳暮云輕輕搖了搖手,就什么都忘了,站在那里傻樂。
瞧著陳桐的呆樣,柳暮云微偏過頭,偷偷一笑,拉著陳桐就向外走。到了門口,陳桐方反應過來,就要折身向張睿道謝,卻被柳暮云笑著拉回,“走啦,呆子”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他們看著彼此微微一笑,衣袖緊緊交織在一起,如同詩歌中悲喜與共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