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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睿,你……不適合做官”,謝朗琰嘆口氣,正色道
不適合,不適合……為什么都愛用過來人的語氣說話?白清玄如是,謝朗琰亦如是。可我不自己走走,撞得頭破血流,怎么知道‘不適合’呢?怎能甘心接受‘不適合’?千里之行若未始于足下,少年的熱枕該如何安放?
張睿挑弄著那枝海棠,半響轉(zhuǎn)過身來,笑道,“學生一直以為孔子不是個好老師”
“‘千乘之國,攝乎大國之間,加之以師旅,因之以饑饉;由也為之,比及三年,可使有勇,且知方也。
夫子哂之。’子路的話好笑嗎?有什么好笑的,他不過是說了心中所想罷了。誰又敢說自己少年時沒點英雄豪情,沒犯過傻,沒想過什么扶狂瀾于即倒的,何必持著過來人的身份,在一旁哂笑!”
“呵呵呵……夫子”,張睿眼有些發(fā)紅,“孔子若未曾有過建功立業(yè)的心思,當初為何要周游列國!哈哈……‘中,楚狂接輿歌而過孔子曰:“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猶可追。已而,已而!今之從政者殆而!”孔子下,欲與之言。趨而辟之,不得與之言。’……哈……今日之孔子何不是當初的楚狂!”
“嗐~這花開的真好”,張睿倚著樹干,仰頭望著那一樹的艷麗悠閑,眉間微蹙,“‘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呵呵……當真愜意,當真好志向,當真真虛妄!”
謝朗琰望著他唇邊的笑,一時有些發(fā)怔,或許他是對的
“為什么呢?”張睿定定望著謝朗琰,“明明都是一樣希望政治清明,百姓生活安樂,為什么愿意付出努力去爭取的人,得到的是不屑一顧;而希望坐享其成的人,反受贊賞……哈……難道僅僅因為孔子他自己失望了,看不到光,就覺得別人也會像他一樣看不到光?難道他覺得自己是傻子,其他人就活該是傻子嗎?他憑什么呢,夫子……他憑什么呢?”
“……小睿”
“夫子!精衛(wèi)填海不該只是個笑話!”
昏君,佞臣當?shù)溃汩]眼不識!視忠良如敝履,臣無能,不能挽大廈之將傾,惟愿一腔熱血,把清白昭示!
張睿捂著心口,眼圈紅紅的,像極了大殿上聲嘶力竭的他,“……玉溪,精衛(wèi)填海……不該只是個笑話……”
墨閣滿地殘紅時,謝朗琰離了淇奧,副院長林峰接管墨閣。張睿白珩為人恣肆,與林峰一派大相徑庭。林峰一派一向講究‘規(guī)矩’,這一掌權(quán),就規(guī)規(guī)矩矩地把張睿白珩請了出去。
白珩不是泥人,不怕那幫頑固,只是墨閣散了,留下倒沒意思。白狐貍有車有房,怎樣都自在,可憐了張睿,寄人籬下,不但要看狐貍臉色過活,還要時刻防著狐貍變成大尾巴狼
好在正值春闈,禮部忙的不可開交,白珩身為禮部侍郎,自然無暇看管張睿。前朝史,張睿已修的七七八八,上面不催著要,他自然不急,在翰林院翻翻時新的志怪,回白府逗逗池塘里的錦鯉,小日子過得悠哉悠哉
志怪講的無非是些神仙精怪,山野鬼魅與人的事兒,里面人物,或是輪回轉(zhuǎn)世,或是灰飛煙滅,亦或是得了造化飛升成仙。為善的,死后輪回投個富貴人家;作惡的,死了挫骨揚灰灰飛煙滅;有功德造化的,終了羽化登仙,拋卻紅塵;如此各得其所,善惡得報,人們看得舒心,樂得傳頌。張睿翻著案頭的志怪書籍,只覺可笑,生前得不到的公正,卻指望著死后陰司給予,殊不知如今修道還講求個黃白之術(shù),神仙也嫌貧愛富的。再說了,下輩子縱是做皇帝老子,可喝了孟婆湯,前塵盡忘,與這世的你又有何干?可見輪回轉(zhuǎn)世與灰飛煙滅本無區(qū)別,不過是世人自我慰藉之辭。
林亦舒倒是很贊成張睿的想法,二人發(fā)覺談得來,近來常廝混在一起。只是鐘靈毓繞不過來這個彎,拽著二人,講自家祖母愛談的因果輪回之事,誓要讓這兩人明白善惡有報的道理。張睿還沒想好,怎么平復靈毓的拳拳之心,就被杜瑾岳招了去
原是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