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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遮住,難道我還要張燈結彩鑼鼓敲?”張睿說著毫不客氣地朝他翻了個白眼,復躺回床上,側身不看他,小聲道,“還不如抹了脖子!”
“你何苦與我置氣?廚里煮了些白粥,大人倒不如吃些,順順氣”,施豵說著,出了書房
施豵說自己是來做仆人的,張睿從未當真,兩人脾性相和,張睿把他當朋友,他歲數小,說起話來,總有幾分孩子氣,張睿覺得,自己總要對他多照顧些。見他愛看書,自己的書就由他看,自為無微不至,細細想來,倒是自己反被照顧的多
張睿還未束發,施豵就來了,他這往床上一躺,頭發順著身子委在床上,牽牽繞繞,愈是心煩……自己算什么東西?混賬的,總愛在親近的人跟前,無理取鬧
沒多會兒,施豵端了粥來,張睿道了謝,乖乖喝了,放下碗,朝他淡淡一笑,“你……一會兒有事嗎?”
“沒”,施豵說著收了碗,就要出去
“那……”,張睿叫住他,“幫我找下剪子”
他要找的東西著實不吉利,人在混沌時,最易說出心底話,施豵知他惜命,也便找來給他,好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誰知他坐起接了剪子,就要往青絲上揮
施豵忙奪了剪子,嗤道,“怎么,還想剃了頭發做和尚,只怕你紅塵未斷,和尚廟都不要你”
張睿聽了,也不在意,反戲言,“要不咱倆開個和尚廟,你當住持,我這不就有人要了?”
“哼,做了和尚,就真能六根清凈?”
張睿覺得施豵對自己有什么誤解,“小爺不過是要剪了煩惱絲,誰他媽要做和尚,奪了我的剪子,你倒是剪啊”
張睿說著,把腦袋探了過去,一臉的不服來干
施豵只覺好笑,還是這樣的性子,手起剪子落,張睿一縷青絲斷在了他手中
“喏”,施豵一挑眉,將那縷頭發扔給他,頗是語重心長,“煩惱由心,關頭發什么事,心里難受,難道還要把心刨了?”
張睿也不過是下狠勁,以為把頭發斷了,就真能不想不念,可情扎在心底,不在頭上,縱剪光了又有何益?舊的去了,新得出來,除非死了,死?笑話,他還要給自家父上養老呢……
也不知施豵是怎么跟杜瑾岳講的,杜大學士大手一揮,批了他十天假。沒了鉸頭發的心思,亦沒公務,躺在床上,翻新買的書,別提多自在
看到那本楊伯峻撰的,比對前人所撰,只覺文理平常,正欲棄到一邊,忽看到書中對‘莊公寤生’的注解,心底一股無名火竄起,整個炸了毛
“自作聰明,自以為是,自戳雙目吧,哼,狗屁不通……”,張睿氣得直哼哼,手一揚,那書就從窗戶飛了出去
“干什么,生那么大氣?”那書正落在來探病的柳安腳下
張睿聽得是他,心中很是歡喜,下床去迎,柳安已進來,把手中東西放到案上,不需他讓,自己落了坐
“你這來得正好!”張睿高興地兩手一拍,指著被柳安撿回來的書,“真是氣死我了,你看看那‘莊公寤生’那兒,都注了什么?”
“左傳原文,‘莊公寤生,驚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