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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換一下衣服啊”

“換衣服做什么？”

“衣服上都是血的話，會讓和你說話的小公子很難受啊”

“嗯”，楊玨寵溺一笑，找了件藏青色常服，望著他，“這件怎樣？”

“呃”，張睿咬了咬唇，看著好像很普通的樣子，“還好吧”

聽他說還好，楊玨當即脫了戰袍，將那衣服換上，伸手把仍圍著自己轉圈的張睿，拽進懷里，“今晚慶功，你同我一起去”

楊玨不是沒眼界的毛頭小子，他說要慶功，自然是大勝。先不說他和楊玨的關系，就單他掛著個監軍的名頭兒，也沒不去的道理

“嗯”

軍中艱苦，說是慶功，不過是晚飯多加了個菜，酒供足了。就是楊玨要犒勞諸副將，也不過開了個小宴，把軍中剩下的干肉燉了

“這杯敬張大人！”黃鐘意起身，對張睿道

宴剛開，便有人來敬酒。軍中喝酒喝的是燒刀子，用的是大海碗，可今日大喜，無論是敬酒之人的官階，還是他與楊玨的關系，張睿都沒拒絕的理由

張睿端起桌上不知何時添滿的酒盞，一飲而盡。那酒濃烈異常，喝進去火辣辣的，四肢百骸跟燒著了一樣

“我也來敬大人，請！”一約摸四五十歲的漢子站了起來

那人名叫朱銳釗，原北疆主帥麾下，初與楊玨不睦，后無意得楊玨所救，感念相救之恩，戰場上屢次相護

“干！”張睿舉起酒碗，灌了大半，抱歉一笑，“朱大哥，酒淺心意滿，實在是不勝酒力”

宴上眾人跟打了雞血一樣，輪著給他敬酒，他被灌得頭發暈，偷偷扯楊玨的衣角，小聲道，“阿玨，我難受”

楊玨卻只是輕輕捏捏他的手，說，“沒事，灌你酒時少喝點就好”

這話聽的張睿無端地眼睛發熱，或許是他矯情，可楊玨既然用了‘灌’這個字，為何還要讓他喝，他覺得楊玨腦子一定不好使

好在灌過一輪，他們找到新的樂子，劃拳的劃拳，開玩笑的開玩笑，嘈嘈雜雜，亂哄哄一片，高而雜的聲音鉆進耳朵，刺得腦仁疼

“不要臉！”朱銳釗已是半醉，指著邊上安靜的格格不入的沈雁哈哈大笑

“我怎么不要臉？”沈雁來了氣

“怎么不要臉啊，你們說說怎么不要臉！”朱銳釗說著拿著酒碗晃了一圈，“那織有雙喜子的錦緞，是人人都得了？給我裝什么龜兒子”

“老朱理他做什么”，一人勸解道，“那賞他錦緞的皇帝小兒，又是什么好東西？”

“對，什么東西？混賬玩意兒！”朱銳釗兩眼熏熏，猛拍了下桌子，“就不說咱們，單說將軍他，哪次不是盡心盡力，拋了命的為他姓蕭的打天下，結果呢，鳥人他娘的幾句話，就給撩撥了！”

朱銳釗說完，宴上人多應和，什么‘混賬’‘王八’‘龜兒子’，一個個往外蹦。張睿自覺一生沒信過什么，自不會迂到，拿酒醉之人的憤懣話當真，他只淺淺笑，時而吃口東西，時而又被拉著灌酒，不吃東西不灌酒時，他就暈乎乎打量楊玨

他真是個好將領，莊重又不迂直，蘊藉不立崖異，做事有輕重，知緩急，該管的管，不該管的就甩開手，真的讓人佩服！

散了宴，張睿走在前面出了營帳，外面地方大，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