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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登基大典完了,魔君,帶著我坐在那只名為“鏃羽”的大鷹的背上,一同入主獨山。不過那時候我還在他體內被困著。
本來我還盤算著看準了路,找個機會就溜,然后帶著李爺程爺回來給我出氣,可未料獨山雖然叫山,但層巒疊嶂間有無數壁壘、暗道建筑其間,復雜得很,最后鏃羽是穿過了幾座山峰、拐了多少個彎之后才落在了一座宮殿前面,我完全記不得了。我不禁無言望天,看來暫時是沒有逃出去的希望了。
唯一記清楚了的,是當時,在魔君體內,跟著魔君的視線抬頭看了一眼這宮殿名字:掩月宮。
我本以為,都當王了,進屋當然是一群傭人和大小老婆涌上來,幫他擦手的擦手、脫盔甲的脫盔甲,還會一邊說一些說了等于沒說的話,魔君福如東海,巴拉巴拉,壽與天齊,巴拉巴拉。
可沒想到,宮殿里空無一人,甚至連盞燈都沒有。唯一的些許亮光,是從窗戶縫隙中好不容易灑進來的月光。
可他似乎習以為常,只是一個人在這黑暗中往前走著。
“喂?你聽得到我說話嗎?”我覺得自己汗毛倒立,忍不住開口了。
“……”
“我說,人沒有也就罷了,可就算是死人的陵墓里面都還有長明燈呢,你這掩月宮怎么連盞燈都沒有?”
“掩月二字,還不夠嗎。”
掩月……遮掩?月亮?月亮被遮住了?那就是殘月?
他看我不做聲,就直接告訴了我,“日月無明。太陽照時,看不到太陽,月亮照時,也看不到月亮。”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多、多云嗎?
說話間他已經走進一條完全黑暗的小廊中,連窗戶都沒有開。他又邁了幾步,踩到最后一塊磚時,長廊盡頭難以察覺地一聲輕響。一扇巨大的石門徐徐在我們面前移開。
明明是柔和的光,可因為在黑暗中行了太久,此時竟然很刺眼。
走到那前面,才發現里面好似有另一個天地一般。寂靜無垠的星河中,無聲而緩緩上升的,是無數盞天燈。
我感到占用著我的這個男人,忽然停止了動作。他靜靜地在門口站著,一動不動,看著那些天燈在夜空中灑落溫柔的光芒。好奇怪,此刻我好像不是被困在他體內,而是立于他身后。我仿佛還能感到,我指尖劃過他冰冷的鎧甲,奇怪這漫天燈海的暖色,竟讓他身上的寒冷也仿佛有了點變化。
“我說,你叫什么名字。”
他沉默許久后。
“葉令閻。”
第7章
第七章
“木葉的葉,命令的令,閻羅的閻。”他接著道。一邊從天燈挪開了目光,抬手卸下了厚重的頭盔,然后用很低的聲音念了一串咒。
等他聲音落下,我感覺好像被人從背后拽了一把,霎時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我已經和他面對面,幾乎連鼻尖都要碰到的那么近。
第一次這樣仰視他,我抬頭愣在了那里。英俊,冷漠,好像冰雪以寒風為刀雕刻出的臉龐。連天燈的光芒都沒有柔和這輪廓半分,只是讓他眉骨下的陰影更深了一些。可自始至終,他都閉著眼。
他對我的注視毫無反應,只是繼續說道:“你的身體,我放在別處,現在是你的魂魄在此處。”
我一驚,看看自己的身子,再看看自己的雙手雙腳,卻覺得沒有什么異常。
“要借用魂魄之力,必須要先將軀體和魂魄分開。我因繼承王位之需,借用了你的魂魄之力。”
“你的意思,我現在是個鬼?”我不知為什么,對這新奇的狀態反倒有點開心,我不禁想,既然我現在是個鬼了,那我不就愛干啥干啥?
我試探地用指尖在他的眉弓旁晃了晃,見他沒什么動靜,又站到他身側,往他的耳畔吹了口氣,結果他仍是沒反應,我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