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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掀起白色的布簾時,我看見一道光影從里面射出來,在視線里一閃而過,我走進去才發現,整個房間,從白色墻面到屋頂,橫亙了一條綺麗的彩虹。
唐維安半靠在床頭,一只手背上插著吊針,埋頭專注地搗鼓著一碗水,彩虹就是從水里投射出來的。
他抬起頭,目光和我相視,忽然,我至今不明白他那個舉動的意義——他沒在水中的手指動了動,讓彩虹飛到了我的臉上。
我隱約看見了唐維安眼里的笑意,頭一次生出一種尷尬和不知所措的感覺。只剩下我和他,在純白的醫務室里,我茫然迷失在一片七彩光暈當中,眼里只有唐維安。
“你在做什么?”必須得說點什么,我意識到了,不然他媽的就像我專程來道歉的一樣。
他沒理我,這家伙除了平時上課回答問題,很少會開口說話,他又低頭玩他的實驗了。是的,我知道這個實驗,昨天自然課上剛講過。
他再一次抬頭,卻是把那碗水朝我遞過來,水里浸泡著一面鏡子,這塊鏡子是彩虹實驗的關鍵。我稍稍湊過去看了一眼,還在猶豫要不要接,就猝不及防在鏡子里看到了兩雙眼睛。我的,和唐維安的。
水面微微動蕩,在窗口透進來的陽光下波光粼粼,我和他默契地在水中凝視對方。那一瞬間我明白為什么面對他我總是不正常了。
他的眼睛。對了,就是眼睛。
那是一雙我的眼睛。
我們擁有一雙同樣的眼睛。唐維安,這家伙或許比我更早明白。
周一收假,許承把我從教室的最后排拎出來,安在了唐維安旁邊,我扛起桌子穿過過道時,聽見身后一片嘩然。你們很驚訝是不是?老子他奶奶的還驚嚇呢。
我把桌子重重放在地上,亂糟糟的議論聲戛然而止,唐維安也被嚇了一跳,小腦袋驚慌地抬起,看著我。看什么看?我憤懣地向講臺上望去,卻抓到了許承一閃即逝的笑容。這個人在偷笑?笑什么笑!
“咳咳,開始上課了啊。”許承板起臉。看著還挺像那么一回事,這個陰險腹黑的小人。
我把手伸進桌兜里摸索藥水,剛才扛桌子的時候扯到了身上的傷口,我媽現在格外珍惜我放假的時間,攢著半個月的量往死里打。這回實在有些扛不住了,我趁早操時間溜進醫務室偷了一瓶紅藥水。
我摸了一圈,沒有?
“你是不是……在找這個?”唐維安的聲音低得勉強才能聽到,他的手掌攤開在我面前,掌心里躺著一小瓶藥水。
“剛才,掉出來了。”他繼續小聲說,眼睛圓溜溜看著我,一眨不眨。
這家伙……在緊張?
我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把紅藥水一把搶過來,把桌上的書本堆成一座山,好擋住許承的視線,然后慢慢撩起衣服。然后,我聽見唐維安吸氣的聲音。我看也沒看他,把藥水倒在掌心,一只手拉起衣服,一點一點地涂抹傷口。但是很快我發現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的手扭曲到關節酸疼也沒辦法夠到背上的那個傷口,那應該是最深的一道傷,我能摸到邊緣翻卷的皮肉。
在這整個過程里,我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注視著唐維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