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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停下的時候,遲海風的聲音同時響起,他恢復了平靜,我也一樣。
我像石頭一樣沉默,打開酒店房間門的時候,他跟進來,我依然沒有出聲。
“我們談談,行嗎?”他露出妥協的表情。
“你可以呆在這里,但是我不想跟你說話。”我看著他。我需要他呆在這里,嚴哲一旦查到什么,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他看了我很久,說:“好。”然后他打了前臺的電話,吩咐他們送一碗粥上來,盯著我喝完后,我們又陷入巨大的沉默當中。
食物熨帖了傷痕累累的胃,身體漸漸有了暖意,明明是夏天,我卻像是冬眠中的蛇,找到一個溫暖的山洞。眼皮越來越沉重,我感覺到柔軟的被子蓋在身上,卻睜不開眼,沒有聽見關門聲,遲海風沒走。于是我放心地睡過去,但睡得很不安穩,混亂而斷斷續續的夢充滿焦慮。
鈴聲響起時,我在同時睜開眼睛,遲海風像是被我嚇了一跳,愣了一下才接起電話:“嚴隊。”又對我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示意我接著睡。
我搖搖頭,全神貫注地盯著他。
他的表情凝重一分,我的神經就繃緊一分,全身的肌肉也開始收縮,直到我感覺緊張的神經幾乎要繃裂,遲海風終于長嘆一聲,語氣遺憾地說:“明天接著找吧。”
心弦一松,我像是經歷一場大戰般,又恍惚,又虛脫。
“怎么樣?”我克制著聲音,盡管答案顯而易見。
“很難,”他苦笑著,點起一支煙,走到窗前打開窗戶,抽了一口,“本來就是些三不管的地方,房東要么在外地,要么一聽是警察就掛了電話,那些人對警察有抵觸心理,即便有什么也問不出來。”
我對他語氣里的輕蔑有些不滿,這人的自視甚高,在某些程度上和周圣宇類似,但不知為什么,這個特征放在他身上只讓我感覺厭惡。
周圣宇蔑視所有,而他,只是蔑視低層階級人群。
直到傍晚,嚴哲沒有再打來電話,遲海風又強行帶我下樓吃了一頓飯,我去前臺要了一瓶紅酒,重新回到房間時,我靠在床頭,啜了一口酒,等待那種完全的靜止松弛我的神經,安撫我一整天的焦慮。
直到隔壁響起關門聲,確認我的同事們都回來以后,我才真正安心地閉上眼。入睡前,我在手機上設定了鬧鐘,凌晨時分。
我必須冒險再回去一次,那里遲早會被發現。
房東不用過多擔憂,即使是當年的我和周圣宇也從來沒見過房東,是男是女也不知道,那人似乎完全不在乎這些房子有沒有人住,住什么人,我們只有一份潦草的合同,但今天遲海風提到證件的時候我才記起來,沒錯,當初我們留了一張身份證復印件在房東手上,是周圣宇的身份證。
現在,我只能做完所有我能做的,然后祈禱那張復印件已經被房東弄丟了。
凌晨兩點十分,我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呼吸平緩,五感敏銳。鬧鐘的聲音很小,我伸手關掉它,起身下床。
走廊長而幽靜,路過一些房間時,有細微的電視聲或笑鬧聲從門縫里流出來。酒店里幾乎每個公共角落都裝有監控,如果回頭有人查起來,我絕對逃脫不掉,但是最多,他們也只能懷疑我在夢游,至于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沒有人會知道。
一路都很順利,我開著車飛馳上路,車燈如絢麗的條形光線在兩旁掠過,我把車窗打開一條縫,夜風如一只溫熱的手掌鉆進來,撥弄我的頭發。
凌晨三點,車停在煤場,我沿著煤渣路走了一段,走到路邊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樓道里黑黢黢的,這個時間連出夜市的人都回家了,我悄無聲息地走上樓梯,站在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