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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還懷疑過,他會不會在走廊也裝了監控,為此費了一番功夫檢查,結果并沒有什么發現。
這樣一個警惕的人,卻不會給自己的無線網加入防盜功能,他的警惕似乎不是為了自我保護,倒像是在時刻留意著什么,等待什么。可是一個正常人,為什么要用這種姿態生活?像一根繃得死緊的弦,他不累嗎?
那天晚上,我聽到他的房門在午夜靜寂中響起,我慶幸自己沒有提早睡覺,但實際上,我依然什么都不知道,當我從貓眼看出去的時候,該發生的已經發生過了,我的視線里只有那扇緊閉的房門。
是有人進去了,還是唐維安出去了?
其實我可以立刻打開房門,只要看一眼走廊,或者看一眼電梯就會有答案。但我不敢,我不是個冒失份子,如果他根本沒有離開,而是像我一樣躲在貓眼后窺伺呢?我不能冒這個險。
那一晚,我硬生生瞪著眼睛,艱難地抵抗睡意,但內心并不確定這是不是徒勞無功的。直到凌晨四點,門外傳來一聲響動,輕得不易察覺,我立刻從瞌睡中驚醒,目不轉睛地盯著貓眼外的景象。
一個穿著黑色T恤的人半側著身,手指正放在密碼鎖上,暗啞的電子音后,門打開了。我又往前湊了湊,這時,那個人忽然轉過頭來。
我慌忙閃開,緊貼在門后,一動不敢動。冷汗漸漸爬上脊梁,過了一會兒,外面傳來門再次關上的輕響。我小心地、虛脫般地松了一口氣。
是唐維安,沒錯,但他那張一閃而過的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表情,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
第二天,我在網上看到了本地新聞,一個人在薔薇大道附近被殺,遇害者照片上是個陌生面孔。我關掉網頁,沒有細想。
那之后的幾天,我過得異常小心謹慎,同時查了許多關于夢游的資料。如果不是我神經過敏,這便是唯一的可能——誰會在三更半夜衣衫單薄地跑出門幾小時?如果不是夢游,那他去干什么了?去了哪里?
我在網上買了一個簡易定位追蹤器,找機會偷偷裝在了唐維安的車上,這樣一來,他的行車路線就會及時傳送到我的電腦里。
后來的一天早晨,我睡意朦朧地站在門后,透過貓眼看到唐維安拉著行李箱離開。我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追蹤器受距離限制,超出一定距離會失去定位功能。我蓬頭垢面站在原地,猶豫了一分鐘后,飛速跳起來收拾東西,抱起筆記本,打車緊跟屏幕上那個移動的紅點。
第一次,我開始了真正的追蹤。
他的車如往常一樣開進了刑偵局,我坐在不遠處的一條長椅上,旁邊是公交站牌,假裝呈一個風塵仆仆的等車人,眼睛卻時刻注意刑偵局的大門。
然后我看到了遲曉哥。
有那么一刻,親切和溫暖夾雜羞恥的罪惡感從我的心底攀爬而上。我遠遠望著那個蓄了一點胡子,敞著外套神清氣爽的男人,默默地想,原來他已經是這個樣子了啊。
最后一次見到他是我考上大學的時候,實際上自從我爸去世,他和幾個同學就經常來我家看望我媽和我,我媽很喜歡他,說他成績好,模樣好,人還正直善良,總是喊我向他學習,在我的少年時期,他就是我媽眼中的“別人家的孩子”,完全忘了我們年齡相差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