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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過與他再見的場景,想過無數次,每一次我都有機會拆穿他,打敗他,碾壓他,扳回十九歲那一場戰爭,撫平我少年的恥辱和傷痛。
然而沒有機會了。他的死徹底將我釘在了那根恥辱柱上,這一生我都無法治療自己,我永遠輸給了他。
雨聲毫不留情地拍打屋頂,縫隙間有水滴落下。“周圣宇”的聲音平靜地不可思議:“然后呢?你們把他的尸體扔去了哪里?”
“我跟阿輝在碼頭找了一輛船,給他身上綁了錨,扔海里了。”
“為什么?”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涸而無力,懷疑黑子根本不明白我在問什么。
“為什么扔海里?”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阿輝打了他一槍,打在頭上,他說火燒也沒用,會給驗出來,不保險。”
這一刻,我猛然想起了唐維安,他曾經提醒我們,兇手之所以調換尸體,是為了掩蓋死因——所以劉建輝只能上報配槍遺失,因為他確實無法解釋彈匣中為何少了一顆子彈。
“你們燒死了老張,為什么又要對他開槍?”我道出最后的疑問。
“只能怪他自己礙事,我們本來沒想殺人,計劃是把他們打暈拿了貨就走,結果那小子突然醒了,誰知道他還是個練家子,我們沒有防備,差點給他翻了船,干脆就把他崩了,”黑子說著,目露兇光,“咬人的狗不叫,趙東既然找人陰我,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他最后那句話讓我愣住了,這個殺人動機如此荒唐,幾乎讓我笑出聲來。
多荒唐啊,周圣宇原來死于一個毫無緣由的猜測,他在錯誤的時間,被錯誤地卷進了一場私人恩怨里。
“夠了。”一個聲音響起。
唐維安,不,是“周圣宇”,他沉默著點燃手里的煙,吸了一口,槍口對準黑子,吐出一團煙霧:“夠了,你可以去死了。”
“放了我兒子。”黑子盯著他,我注意到他臉上某種熟悉的表情,我看過很多次,總是出現在走投無路的犯人臉上,一種同歸于盡的狠厲。
我脫口而出:“都不許動!”
然而我根本不知道接下來該怎么辦。兩名人質,兩名嫌犯,我孤身一人,分身乏術。許騫被綁著,此刻如同僵硬的石頭,久久沒有出聲,也沒有動彈一下。趙小勇的處境更危險,“周圣宇”完全能在我開槍之前踢翻汽油桶。
別無他法。我只能盡力拖延時間,等嚴哲他們趕來。
但“周圣宇”顯然和我一樣清楚,他甚至懶得理睬我,手指已放到扳機上。
“你不是周圣宇!”我的嘴巴比大腦更快地喊出這句話,連我自己也愣住了,“你不是周圣宇……”我自語般重復著,驚詫于自己此刻才發覺,“對,你不是他,你誰都不是,現在,讓唐維安回來,我有話要問他,他才是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
“真是讓人失望,”
“周圣宇”審視著我,吐出一口煙,“你難道沒有想過,我就是因為他才存在的嗎?”
“你說什么?”我直愣愣看著他。手電筒的光再次暗淡了一分。
“他需要的時候,我才會出現,是他的欲望叫醒了我,他想要周圣宇,我就成了周圣宇,我繼承了他關于周圣宇的所有記憶,比真正的還要真……你說,我不是他,又是誰?”
“你他媽……說什么……”
“偉大的遲警官,你真以為人都是我殺的?”蔑視的笑容浮現在他臉上,“早在他碰上高志杰的時候他心里就清楚,周圣宇已經死了,但他恐懼、懦弱,潛意識里一心想為周圣宇復仇,卻不肯面對現實……是不是很可憐?可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