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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那一場臺風已經過去了半個月,風停歇得和來臨時一樣突然,南橋恢復了平靜。但我,或許還有遲曉哥,我們心中的一些東西,永遠留在了那個夜里,我想,那會是我一生中看過的最殘忍的臺風。
唐維安的尸體一直沒有找到,遲曉哥自作主張,給他立了衣冠冢,和周圣宇合葬在一起。
“可惜了,”我媽微微上前,避開我攙扶的手,堅持親自把花束擺靠在墓碑上,“孩子,可惜了……”
“媽,”我終于忍不住問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是替他們兩頂的罪?”
她撫摸著碑面上的名字,嘆口氣:“怪我,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你一直沒有問,我還以為你已經不在意了……”
“媽……”我張了張嘴。
她沒有回頭:“你只要記住一件事,你爸爸他做了他認為值得的事,他沒有錯,你要記在心里。”
那一刻,唐維安最后的聲音重回耳畔。
“嗯。”我低下頭,抑制住幾欲奪眶的淚水。
遲曉哥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張紙片,是撲克牌中的紅桃J,我心里有些奇怪,卻沒有開口,我的手心里也攥著一樣東西,猶豫了一下,我把它抽出來,放在墓碑前。
“這是什么?”遲曉哥俯下身觀察了一會兒,嘴邊的笑容微弱,“都快想不起小時候的樣子了。”
照片上只有我爸笑得傻兮兮,他站在中間,唐維安和周圣宇挨著他站在兩側,一個低眉抿嘴,一個滿臉不耐,他們身后的梧桐樹濃蔭蔽日,夏日當好。
遲曉哥蹲下身,打火機響了一聲,照片和紅桃J被火點燃,頃刻化為一團灰燼。
“師娘,走吧,”他說,“趕不上飛機了。”
我們離開時,朝陽從東方升起,遠方的山脈像朦朧的海洋,近處教堂的圓頂是明亮的白色,在草地上畫下一條稀疏的陰影。
我聞到樹的氣味,陽光依然溫暖。腦海中閃現一行詩句。那一年,當我翻開我爸的書,那張照片就夾在這一頁。
在無望的憂愁的折磨中。
在窮鄉僻壤,在囚禁的陰暗生活中。
在喧鬧的虛幻的困擾中。
我的耳邊長久地響著你溫柔的聲音。
一切又重新蘇醒。
31
番外
開始的地方
一九九五,春末夏初。
沒有路燈,唐維安被身邊的女人牽著手,走一條很長的路,路兩旁都是樹,夜晚的暖風撲到他臉上,撲到樹頂的枝葉上,颯颯響。路面不平,他走得磕磕絆絆,只能更用力地攥緊那雙手。
那雙手很快放開了他,幾米外平房屋檐下,一個黑影躬身站著,風從他背后吹過來,唐維安聞到一股煙味,那人手指間有個紅點,然后紅點在低空劃過一道弧,落進一旁的冬青叢里,看不見了。
女人推了推他的肩膀,唐維安乖乖往前走了兩步。
“許老師,這么晚麻煩你了。”
“不麻煩,”那人笑著說,摸了摸唐維安的頭發,“是這孩子?”
“以后還得麻煩許老師照顧,”女人說著在他面前蹲下,“維維,媽媽走了,以后要聽老師的話。”
唐維安點點頭,女人親了親他的額頭,轉身離開。唐維安朝向她離去的方向跑了兩步。
“跟老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