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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
周行夜道:“明日就回吧,子休的學習還得繼續。”
“好吧。。。”楊敖帶著點不情愿。
順著山路下來,正好遇上了山上送燈的隊伍,一排排紅燈籠從山腳一直排到山腰,臨近傍晚發著紅光擺成了一個大大的“之”字形。
楊敖覺得很漂亮,轉頭笑嘻嘻的看周行夜,周行夜的臉似乎融進了山里傍晚的霧色,寬大的墨鏡鏡片上映著遠處的紅,像團簇在一起的燭火。
楊敖想,這個人到底會在什么地方,看到什么,才能露出不同的表情?而不是這樣平靜的像是一潭湖水,風吹不皺湖面,任由楊敖在一旁嬉笑怒罵卻是濺不起一點水波。
看完點燈儀式已經差不多七點半,周行夜開著車帶著楊敖往曲家趕,周子休晚上身邊不能沒有人,那孩子有點輕微的幽閉癥,睡覺必須得亮盞燈,還得有人陪著。
路上的車不多,周行夜開著車窗趁著晚風,兩個人沉默著看著兩邊飛逝的樹木和那似乎沒有終點的柏油馬路。
楊敖扣著安全帶糾結了半天,終于不吐不快道:“瞎子,你。。。真的喜歡我嗎?”
周行夜一愣,似乎沒想到楊敖會突然這么問,頓了頓才點頭:“是,我喜歡你。”
“可是。。。我怎么就沒感覺出來呢??”楊敖埋怨道。
不怪他這么想,而是事實上,他無法不這么想。
三年前周行夜道出他掉進池塘的真相,也是側面表了白,兩個人似乎心照不宣,但是楊敖還是帶了點害羞成分在里面的所以一直也不肯主動邁出一步來。
而周行夜,也再沒有往前走了。
兩個人之后的生活沒有半點不同,而且因為周子休的加入,他們之間的相處反而更短了點。相比較曲禾和曲爍的黏黏膩膩越走越近,他們似乎是原地暫停了,還大有反方向拉長的趨勢。
楊敖沒念過什么書,也沒有什么大智慧小機靈,他不知道怎么化解這種尷尬,又怕亂了周行夜的安排。
而如今呢,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嘴兒都沒親一個。
越想越氣,越氣越委屈,楊敖無聲的吸了吸鼻涕咽了下去:“你和我在一塊都不開心,最起碼,你表現的就很不開心。”
周行夜握著方向盤的手滑了滑又頓住,轉頭看了眼撇過臉看窗外的楊敖:“你是這么看的?”
“啊,不然呢?咱倆這算什么事啊!”也許是被曲禾刺激著了,也許是今天看到的燈籠燭火太美,也許是現在四周幽靜微風很好,楊敖憋了許久的話就全數吐了出來:“本來你家就不能同意你和我好,我就和倒貼上門似的,你連句表白的話都沒說我就屁顛屁顛跟著你不走了,可是咱倆這算啥?談戀愛嗎?談了三年都談啥了?你看人曲禾他倆那才叫談戀愛,和過日子似的也不膩,咱倆像是能過日子的嗎?我要是過日子哪能和你過,一天到晚不說幾句話,我這和守活寡沒兩樣。。。”
“吱————”楊敖的話被打斷,他睜大了眼睛拽緊安全帶看向突然別道轉向小路急剎車的某人:“你你你,殺人滅口嗎你!”
周行夜熄了火深吸一口氣,慢慢摘下墨鏡捏了捏鼻梁,他低聲笑了笑,說:“我以為你喜歡我這樣。”
“啊?什么?”
楊敖還沉浸在周行夜的急剎車中。
周行夜側身凝視著楊敖的眼睛,楊敖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起來:“你曾說,男人該成熟才讓人喜歡,小孩子最討厭了。”
楊敖古怪地想,我說過?什么時候說過?不是撒酒瘋時候說過吧,我怎么不記得。。。
周行夜彎起嘴角,眼角也跟著彎了彎:“我比你小,楊敖,但是我想成為你的依靠,而不是哥不成熟只會談情說愛的孩子,我在周家受過的教育也不允許我如此,而我也不覺你會因為我撒嬌或是粘著你就會喜歡我。”
楊敖咽了口口水聽周行夜繼續道:“從小到大我跟著你去過那么多地方,沙灘也好雪山也好瀑布也好,哪里你都喜歡,但是我不喜歡,我是個喜靜的人,不會說話,不善交談,但是其實我也有很喜歡的地方。”
楊敖動了動嘴皮子:“。。。哪?哪里?”
周行夜的眼里綻開了星星,從那漆黑一片的夜里唰的撒開來,噼里啪啦的落在了楊敖的心床上:“我喜歡有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