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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公子可是來看戲?”秦敬雖做中式打扮,腕上卻戴了塊洋表,好似全不知氣氛尷尬般抬手看了看點兒,含笑道,“時候不早,再不走可趕不上了。”
沈涼生聽他叫自己沈公子,便猜到他大抵曉得自己的父親是誰,又猜測著他不肯報出全名,多半是因為自己的身份,故而不愿與己結交??蛇@個緣由也并非全說得通:一來沈涼生行事多用沈父的名義,自己很是低調;二來沈家是有名的親英美派,倒不是沈涼生多么有良心,只是日本人太貪婪,與他們做生意根本就是吃虧的買賣,沈涼生壓根不打算扎根常住,自然不會為了長遠IB>景熗謚仆換e的利益。是以報上時政評論對沈家倒不苛刻,也有收了好處的記者,寫過幾篇褒揚沈父的文章,大抵風評還算不錯。
“既然都是看戲,便一起走吧。”
秦敬馬虎眼打得好,沈涼生也答得滴水不漏,左右是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不了,我不是來看戲?!鼻鼐慈匀恍Φ枚Y貌,又微揚了揚下巴,打趣道,“沈公子,天晚風涼,莫叫佳人等太久?!?
沈涼生隨他的示意回頭看了看,果見女伴同周秘書都跟了上來,正站在不遠處覷著這邊,顯是穿得不夠,緊緊裹著披肩。
“你等我一下?!?
沈涼生說完便走過去,吩咐周秘書先領人去包廂就坐,復又走回來,仍立在原地同秦敬你退我進地閑扯。
“沈某不才,承蒙父蔭,自己沒什么作為,”沈涼生索性把話說開,“秦先生厭棄在下風評不佳,不愿與我同流合污也是沒錯。”
“沈公子說笑了?!鼻鼐捶讲挪皇遣幌肓?,只是這么兩句話的工夫也溜不到哪兒去,反倒躲得太明顯,故而老實站在原處沒動,卻沒成想這位少爺回來頭一句就給自己扣了頂“你嫌棄我”的帽子,一時頭都痛起來,心說小劉啊小劉,枉你號稱自己最愛搜羅名流秘辛,怎么就沒告訴我沈二少是這么個自來熟的性子,可真夠難打發。
不過話說回來,以秦敬的好脾氣,這般不愿與人結交還是破天荒頭一回,而且還沒什么能擺得上臺面說的理由──他與沈涼生只有一面之緣,對方既非親日國賊,又曾好心幫過自己,怎么說都不會有討厭這個人的理由。
況且就這一面之緣,自己卻清清楚楚地記在了腦子里。甚至待小劉無聊地翻出舊報核實對方正是沈家二公子后,自己每次看報,看到有提及沈家的消息,都會不由自主地多地瞟兩眼。
如此說來,自己對這個人非但不討厭,且該算是有好感的。只是抽冷子再偶遇,第一反應卻是不想同這人有什么牽扯??傆X得若真同他牽扯上,后頭準定沒什么好事兒。這般莫名其妙的直覺,別扭得連秦敬自己都覺得好笑。
“那到底是什么地方,讓在下入不得秦先生的眼?”
此番為了應酬,沈涼生穿得極正式,一身雪白西裝立在夜色中,來來往往的人都免不了回頭打量──這白西裝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穿的,沈涼生卻偏將一身雪白華服襯出了十分顏色。許因為那四分之一的葡國血統,他比秦敬還要高上兩分丄,身姿勁削挺拔,活像從服飾畫報上走下來的西洋模特。現下手插在褲袋里,閑適站立的姿態,自有一股風流倜儻的味道。
“哪里,沈公子一表人才,芝蘭玉樹……”秦敬雖曉得對方不過是開個玩笑,卻也難得話到說一半,不知該如何扯下去。
“總不會是因為我長得太嚇人吧?”沈涼生看他支支吾吾,突地笑著瞥了他一眼,變本加厲地打趣。
說到長相,沈涼生長得自然離嚇人差了十萬八千里。那一點西洋血統從他面上并看不大出,仍是烏眸黑發,只是膚色比普通人要白皙幾分,面目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