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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有了哭聲,先是多愁善感的女人,然后是重情義的男人。
安成卻木木的,他哭多了,此刻在葬禮上,他卻哭不出來了。
——也許是因為他已經先做了告別。
——他也知道了,許和安真的不是他一人的。他失落又失望的耷拉下肩膀,望著放著許和安放大的黑白照片下面的骨灰盒,慢慢的走了出去。
——他沒法抱著骨灰盒,不管是撒了也好,藏起來也好,總之都不會是他的了。
我沒跟著他走。
我沒必要跟著他走。
我留在了靈堂。那個青花瓷的骨灰盒,花紋雅致,雖然是很俗的流行物,可是看久了,覺得裝許和安也很不錯。我又看向了那張黑白照片。這照片選的是公司做照片墻,許和安交上的那張,還是安成給拍的。
那是黃金周,他們一起去旅行,去的是蘇杭某個名字很難記的小鎮,那里人少,景美,還是安成選的地方,說是別人不會注意到他們。
其實他們一起出去的時候,從來不會做黏糊膩歪之態,也從來沒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們,但安成總是“做賊心虛”,也不肯跟許和安的同事見面,出去的時候也不愿意目光對視,其實他那樣躲躲閃閃,反而惹人注目。
在那個小鎮上,有一片花海,當地人用方言說出的名字,他們是一個字都沒有聽懂。許和安原本想要拍個合照的,可安成覺得兩個男人在這樣的背景下拍合照太怪了,死活不肯,最后只照了兩張彼此的單人照。
背景美,人也帥,就算照相的那個人是別扭而心不在焉的心情,照出來的效果也是很突出的,但是因為許和安把這張交上去放在了公司的照片墻,所以安成怎么也不肯把他那張單人照印出來。
擔驚受怕到這種地步,又為什么不一直隱藏下去,戀愛都不要談呢?又為什么,在許和安追他的時候,那么禁不起性向的誘惑而答應呢。
正是這點使我瞧不起他。
賓客都慢慢散光了,只許和安的上司和幾個要好的同事還留在這里。
許和安的上司交代他們,讓他們一定聯系到許和安的父母,讓他們來看看。
許和安和家里出柜之后就斷了聯系,他的家鄉離現在的城市很遠,對外只說自己獨自出來打拼。離家萬里出來定居的人太多,其他人從來沒有懷疑過,所以現在許和安的同事自然想要通知許和安的父母,不過,他們并沒有許和安父母的聯系方式。
其實許和安也沒有。
許和安曾經試圖和父母聯系過。他想,都離家幾年了,再硬的心,至少也該接個電話吧,哪怕是怒罵也好,可是全部打不通,說是空號,他又給比自己小兩歲的弟弟打,可仍然打不通,還是空號,他就放棄了,沒再試圖撥打其他存著的親戚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