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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的考生離開了考場,有棄考的,也有硬著頭皮答完而出去的。此時這個空間里再沒了其他應試的人,陸白看著兩個考官已經徑直去收取試卷了,其中一個在走到剛剛那位青衣少年所在的位置的時候被她喚住了。
“請把你面前位置的考生的試卷拿過來給我看看。”
她這么說著,那個考官點了點頭,然后低頭朝著桌子上的試卷伸手的時候,突然愣住了一下。
另一旁的考官是當地的縣令梁越,四十多歲的樣子,胡須已經染上了些許白,眼神并不清澈,瞇了瞇眼睛朝著停住收取試卷的考官看去。
“怎么了秦大人?”
秦哲是汴州的常令,和縣令一般官位,年歲也差不多,兩者相輔相成,負責著此地的民事等細碎雜事,一禮一法,也互相牽扯著,職務很是繁瑣。
“陸大人,這答卷是白紙一張,想必是棄考生中的一員。”
白卷?
陸白沒有說話,壓著心里的疑惑,直接起身朝著那邊方向走了過去。
當真的拿起那張答卷的時候,上面干凈的連個墨點都沒有,讓她沉了臉色,黑色的眸子晦澀寥深。
魏暮也過去了,看著陸白冷著一張臉,垂眸看著她手中拿著的答卷,果然,白的像落雪一般。
“真是奇了怪了,本王分明看到剛剛這個位置的考生最先開始答題的,難不成是我眼花了?”
他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道,視線卻一直直直的落在了陸白的身上。
齊澤也覺得納悶,他也看到了那個少年答題了,墨色沾染在白紙上,他看得分明。作為習武之人,向來耳聰目明,無感敏銳,即使距離遠了些,但是這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視清。
陸白不由得將這紙張攥緊了些,上面有了些褶皺之后,她才緩緩的松開。
“這處位置的所有東西,都不要動。”
她這么說著,想了下,又補充道。
“這里的所有考生的東西,都先不要動。現在,你去將這考生給喚來大廳處。”
陸白輕輕地將手中的白紙邊上的褶皺給撫平放好,抬眸對秦哲說道。
秦哲應允著,立刻派人去尋那個少年。
而一旁在后面站著的梁越沉默著像是在思索著什么,視線落在陸白面前放在桌子上的白紙上,陰郁而沉。
第十七章
陸白在大廳處候著,齊澤即使再遲鈍也后知后覺之中知曉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的眼睛看得很清楚,那個青衣少年是有答題的,那么便說明了……
有人做了手腳,故意讓他落第。
陸白是這次考試的主考官,這些事情全權是由她負責的,哪怕大廳之處坐著比她地位更高的寧安王也沒有合適的理由去干涉。
或許,更準確的來說,他至始至終都是作為一個旁觀者的身份來看待所有的事情,不會插手。
魏暮本就是這樣一個人,冷漠的近乎寡薄。
此時他也只是坐在大廳下面客賓的席位之上,周圍的官員不敢怠慢于他,自是果物茶水好生招待著。
如若不是陸白此時冷著的面容所帶來的壓抑的氣氛的話,可能會被人以為是開了什么茶話會一般悠閑。
她坐在最中間的高臺上,垂眸看著上面擺放著的考生基本訊息。
那個少年是汴州富商洛寧,四房之子――洛溪。他的母親之前只是洛府上的一名貌美的侍女,比起其余的姨娘來說并不出眾,甚至地位可以用卑微來形容。
那么這樣的一個少年,科舉對于他是拜托嫡庶尊卑的最好也是最有效的辦法,所以他絕對不會棄考。
“陸大人,洛溪帶到了。”
秦哲的聲音從門口處傳來,在他的身后,是那個青衣少年。
之前答題的時候他是微低著頭,視線全然集中在試卷之上的,這個時候陸白才算真正的看清楚他的面容。
洛溪朝著陸白拱手行禮,不卑不亢,脊背很直,青松似的。
他微垂著眉眼,明明是出生于商家,但是身上卻是淡淡的書卷氣,俊朗清秀的眉眼和晨間的白霧一樣,霧散破曉之后,倒也清透。
“不知大人喚我來所為何事?”
洛溪聲音很清亮,是少年獨有的聲線。
“……你的試卷,你自己來看看吧。”
陸白這么說著,一旁的小廝會意,將少年的試卷遞給了他。
白紙一張,干凈的不能再干凈了。
洛溪愣了一下,看著白紙,緩了好一會兒,眼眸沉郁。
“這不是我的試卷……我有答寫題目的。”
她聽著洛溪的話,視線卻直直的落在了他的衣袖處的位置,黑曜石般的眸子流轉著的細碎,最終有些冷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