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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石壁上刻的字:情人劫,筆跡蒼勁有力,筆法飄逸。但蘇佑期看到這三個字的同時臉就白了,好似上面的字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陸麗之察覺了蘇佑期的緊張,也有點緊張了,問:“又怎么啦?”
蘇佑期頹然地搖搖頭,道:“早前有一對江湖佳偶,外號叫‘碧衣仙侶’的你可聽過?”陸麗之低低地“嗯”了一聲,蘇佑期才接著說:“不錯,兩人都愛穿碧衣,才得了這個稱號。其實丈夫姓方,妻子姓陳。早年他們恩愛非常,據傳方夫人的家人本來是不同意她嫁給他的,方夫人幾乎跟家里斷絕了關系最后才如愿以償。沒想到做了二十年恩愛夫妻,丈夫最終又移情別戀了,方夫人就設下這情人劫,將兩人困在里面,最終只有一人可以出來。那姓方的就殺了那個女的,自己逃出來了。”這番話說的輕描淡寫,但陸麗之已經聽出了未竟之意,他挑挑眉,道:“你是讓我獨自出去?”
蘇佑期驟然抬頭,眼中醞釀著風暴,喝道:“不錯,我告訴你破陣之法,你自己走!我這殘廢,也走不出去,還不如直接成全了你!”話音剛落就被陸麗之捏著下巴抬起來,陸麗之平素一貫是似笑非笑的樣子,這時候整張臉都繃得緊緊的,連根眉毛里仿佛都能擠出一點怒意,他一字一頓地說:“我們十幾天的情誼,你把這叫做成全!”說道最后語音驟然拔高,話梢傾瀉出無限的憤怒,整個氣氛一下子就劍拔弩張。蘇佑期毫不畏懼地盯著他,陸麗之定了半響就忿忿地甩開了手,火燒螞蟻似的轉了兩圈,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抓起繩子就略顯粗暴把小孩一把抱起,用繩子纏繞在身上。
蘇佑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覺得平生的不理智都要耗在此刻了,他無力反抗,倉皇掙扎之中尖聲道:“你要守著你的江湖,你的天下!我出去了也是你的劍下亡魂,做什么在這里惺惺作態!”
陸麗之動作一下子頓住了。
他緩緩地轉過身,將蘇佑期重新放在了地上,面無表情地瞇起了眼。剛才那種澎湃的怒意一下子被他壓下去了,氣氛簡直冷凝到要結冰。蘇佑期從沒見過陸麗之這副冷淡肅殺,論斤估價的樣子,他身高頎長,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盯著你,簡直讓人覺得像是被獵人盯上的獵物一樣頭皮發麻。
蘇佑期這輩子從沒像現在后悔過自己的一時失言。
“你都知道什么?”陸麗之盯住他的眼,平淡地問道。蘇佑期搖了搖頭:“猜測罷了,你的幼時,你實在不該講太多。”他語氣低沉,透露出濃濃的疲憊,心知這段情誼沒有個善始,只怕也難有善終。
陸麗之又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會兒,突然動作了,他一把抓住小孩的胳膊,又把他抱上身來,只覺得掌下肌膚愈發孱弱,比前幾天還要不如。他原本怒火高漲的心突然又一軟,心道:我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呢?手下動作愈發輕柔,話卻是不愿意再說一句了。
他臉上一直裝的面無表情,蘇佑期也看不出他的心緒變化。便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不再言語了。
兩人就這么一路沉默地返回了原路口,路上危險重重,好幾次都死里逃生,不過好歹有驚無險。蘇佑期不知道陸麗之想做什么,看他臉色一直處于生人勿近的狀態,自己又根本毫無反抗之力,除了覺得心哆哆嗦嗦地疼,根本說不出別的,干脆就這么沉默著任由陸麗之又拐上另一條死路。
待等到兩人又走到斷龍石前,陸麗之才又把蘇佑期從身上放下來。蘇佑期看他的臉色已經從“你欠我八百兩”變成了“你欠我五百兩”,心里稍微有些安定。
陸麗之在靠近另一條路的石壁前琢磨了一下,又把小孩移到了一個稍遠的位置。自己又稍稍退的遠了一些,臉上突然青筋暴漲!卻原來是他將全身內力都逼于掌心,那驟然揮出的掌挾帶著一股凌厲的罡風,重重地劈到石壁上!霎時間山搖地動,一些較小的碎石已經滾落下來,一時間灰塵彌漫,蘇佑期簡直驚駭地不能自己,卻看見陸麗之手下根本不停,又接連揮出了第二掌,第三掌!
“轟隆——”
來不及揮開飄飄蕩蕩的灰塵,蘇佑期已經迫不及待地朝陸麗之看。卻看見陸麗之整個人都像脫力了一般,臉色極為蒼白,豆大的汗珠順著額角一滴滴地往地上砸,簡直顆顆都砸到了蘇佑期的心里,他有點虛弱的靠椅在山壁上,而在他的身側,一個勉強可以過人的窟窿已經赫然出現!
“你......”蘇佑期也來不及跟他計較之前的那點子不愉快了,慌亂地問道:“你沒事吧?”說著已經要不顧滿地的尖利往前爬。陸麗之瞧見了,踉踉蹌蹌地走過來,一把扶住他,聲音已經啞了:“沒事,有點累而已。”蘇佑期掐住了陸麗之的脈,只覺得內力好似枯竭,整個身體都進入到了休養生息的狀態,連血液都慢吞吞地流,不過好歹無事,才長舒口氣,覺出陸麗之的冒險來。好險這座山跟它的主人一樣摳門,身上的一絲一毫都舍不得掉下來,才算堪堪逃過此劫。
陸麗之靠在小孩身上休息了好半響,突然想起兩人之前的針鋒相對來,不由得身體一僵,緩緩地直起身來。臉已經端不住了,好險擺出了“你還有三文錢未還”的嘴臉來。蘇佑期對此變化渾然不覺,滿心沉醉在出去的矛盾心理中。陸麗之休息夠了,雖然只恢復了三成,走路已經不成問題。他又背起小孩,先將他從那個洞里塞過去,自己再擠過去。那個窟窿實在窄小,把兩個人擠得都是氣喘吁吁。
不過總算賭對了。
陸麗之慢慢回憶著之前看到的書上的記載:“兩洞并行。”忍不住緩緩勾起了嘴角。另一條小路故弄玄虛,恨不得繞山設一圈陷阱,最后卻受山體本身所限,將出口設到了另一出口的旁邊,他另辟蹊徑,打通了兩路,果然繞過了情人劫,直接走到了出口。
兩人在這洞里已經呆了近三天兩夜,最后一段時間更是水米未盡,整個人都疲憊地不成樣子,這會兒看著明亮的日光覺得簡直恍如隔世,那幾天幾夜都成了一場夢。
陸麗之靠過來,背起了蘇佑期,他又成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濃墨暈彩的好看。蘇佑期緊緊地貼著陸麗之,眼睛因為一時受不得陽光刺激已經閉上了,耳邊盡是呼嘯的狂風,隨著陸麗之走出暢快地在竹林里狂奔。
有道是,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悲涼。
☆、就擒
王順摸著懷里的一錠黃金,咬了又咬才終于有了點“天上終于餡餅”的真實感。他在這家鳥不拉屎的客棧摸爬滾打了近10年,也沒攢夠娶一位嬌小姐的老婆本,偏偏他又看不上田間里的鄉野村婦,以至于到了而立之年,還是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