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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終于醒啦?”
蘇佑期扯了一下嘴角,卻沒發出一點聲音。前幾日強撐的那股精神氣全不見了,整個人都覆著一股頹唐的死氣,好像根骨一下子從這瘦弱的身軀抽出來,留下的一堆爛泥癱在那里,再也站不起來了。
白蝠有心再譏笑他兩句,心里卻忽的生出一股悲憤之情,把整個人激得都不能言語,如今蘇佑期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呢?他的手筋已經全被挑斷,再也拿不起劍,挑不起自己的人生,手上盛得下的,也只剩下跟蘇佑期在一起的這么多年歲月了。
兩個人在黑暗里相顧無言。正在這時,門卻突然開了。
一個黑影順著樓梯溜下來,水牢里的兩個人一個懶得理會,一個完全神游物外,直到那人都溜到眼前,點燃了揣在懷里的火折子,白蝠才驚覺這人居然不是侯至誠。
這水牢里陰冷的很,不僅地面上滑溜溜的,空氣里都彌漫著一股水汽。那人點了一下火折子,映出一張平凡無奇的臉,火光就跳躍著熄滅了。那人不以為意地把火折子塞進了衣服里,湊近了白蝠,道:“小少爺,主子派我過來救您呢,咱們快走吧!”
白蝠卻是有些驚疑不定,道:“我爹?侯至誠現在在哪里,你是怎么進來的?”
那人笑了一下,拽著白蝠的衣服把他往上拉,白蝠雙手無力,基本不能動彈,只能隨著這人的氣力往上浮,那人邊拉邊道:“主子早就把我安排在這兒了,本意是想讓我監視侯至誠的,這兩日號令魔道十二宮的‘驚魂令’出世,侯至誠根本無暇他顧,才讓我得了機會來救您吶!”
說著那人手下一發力,白蝠覺得身子一輕,竟然就被他這樣輕輕松松地拉上來了。雖然黑暗之中看不清對方神態,但聽對方呼吸綿長,發力之下也未亂了內息,顯然不是泛泛之輩。白蝠心中更是戒備,道:“你打算怎么帶我出去?”
這中間便又有一番緣由了。吳遇水雖然自小跟隨蘇乘秉,但仍抗不過蘇乘秉疑心重,對他的兒子都抱有戒心,是以白蝠平時除了直接領下父親發來的密令,對蘇乘秉的計劃布置基本一無所知,也難怪這會兒白蝠難辨真假了。
更何況,別人不知,他還能不知自己在吳遇水心中地位么?說到底,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他手下得力的人千千萬,單是眼前之人,武功城府只怕都要超自己一大截,他會為了自己,毀了這樣一步好棋?
白蝠這樣想著,當下就不肯動作,大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那人嗤笑了一聲,顯然有些不以為意,也不急著走了,懶洋洋地道:“小主子,你就別為難屬下了,機會難得,難道你還要在這里待到腳筋也被挑斷么?”
白蝠被戳中心事,臉色難看的很。想想左右也事到如今了,斷兩條筋和斷三條筋的區別顯然不大,索性就心一橫,打算賭一把,“不是要走么?那就走罷!”
那人聽了這話就一把把他攙起,這里目不能視物,白蝠自忖比不上這人熟悉地形,也就任由他攙著。走了幾步走到樓梯那里,不知受什么蠱惑,白蝠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水池邊上隱隱約約還縮著一個人形,乍一看上去瘦弱地不成樣,看見“難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