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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早膳的功夫,黃錦又看著皇上的神情,在一旁小心道:“陛下,老奴聽說,這楊大人和王大人,大概是今日抵達京城。”
虞璁正咬了口油餅,待咽下以后才欣喜道:“叫他們都不必多禮,人來了直接去乾清宮的暖閣里等著。朕下朝以后去見他們。”
楊慎、王守仁,還有那個不知道如今在哪兒的徐渭,是世中稀缺的通才。
虞璁是讀過研究生的人,對這種天才實在是再了解不過。
這世上有文藝青年,能靠老天爺給的文藻揮墨吟詩,但真要他學(xué)高數(shù)化學(xué),人家估計只有哭的份。
而像他們這樣的聰明人,腦子里所有的概念都是通的。
說不清是天賦異稟還是智商高,他們不僅能通曉詩書,在藝術(shù)上大有成就,扭頭去研究軍事策論,同樣也能成為領(lǐng)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在歷史中,楊慎和王守仁都曾打過以一敵百的勝仗,還都留下過流芳百世的文章詩詞——真所謂鬼馬才華。
這樣的人才,如果拜托他們幫忙助力工農(nóng)業(yè)的發(fā)展,恐怕也會有無窮的驚喜。
虞璁想到這,連喝粥時臉上都帶著笑。
他拿手帕凈了凈嘴角,扭頭問道:“對了,如今這二位,都多大年紀了?”
黃錦對這般從前不甚得寵的官不太熟悉,一時語塞:“老臣……不知道。”
一旁的陸炳候在旁邊,突然開口道:“我依稀記得,這王大人如今五十來歲,楊大人估計得四十了。”
黃公公愣了下,對陸炳自稱‘我’的這個行為頗有些詫異。
他依稀記得,從前剛?cè)雽m時,陸炳與還是少年的皇上,如同親兄弟般,后來不知怎的就漸漸生疏了。
如今……竟又如此熱絡(luò)起來?
“那王大人年紀有點大了啊。”虞璁沒意識到公公奇異的眼神,抬手道:“待那兩位抵達之后,先派太醫(yī)過去診脈,往后每月都得給他們請平安脈,調(diào)養(yǎng)身子的方子都往好里開,清楚沒?”
黃公公回過神來,忙不迭的應(yīng)了一聲。
虞璁拾起剝好的鴿子蛋,開始慢條斯理的想些新心思。
這張璁楊慎夏言,一個個都是中年往老年走的路上。
如今國家連大業(yè)都談不上,得等經(jīng)濟發(fā)展好之后,才能往軍工強國的方向走。
你們這些老頭,得為朕多活個幾十年啊。
“陸炳,你知道五禽戲么?”
陸炳愣了下,垂眸道:“臣不知。”
皇上咽下最后一顆鴿子蛋,不緊不慢道:“不會就去學(xué),下午之前得學(xué)會。”
是時候開啟全民運動健身的潮流了。
第16章
皇帝把話扔這就一甩袖子上朝去了,留下陸大人呆在原地,冥思苦想。
他把皇上當(dāng)自家兄弟和生死之交,哪怕讓自己為此掉腦袋都在所不辭。
但是五禽戲是個什么戲?
乾清殿中靜悄悄的,所有宮人都不敢交頭接耳,只有陸大人踱步的聲音。
他思來想去,回了趟錦衣衛(wèi)的衙門里。
如今的陸總旗依舊是個低品級的小官,可大伙兒現(xiàn)在都心知肚明,這陸大人是新得了皇上的寵眷,成日里都與圣上形影不離,地位未必比三品大官低。
以至于陸炳一回來的時候,大小官吏都一窩蜂的上前攀談敘舊,生怕伺候的不夠周到。
陸炳自然清楚這些人心里都在想什么,僅隨意應(yīng)付了下,便謹慎問道:“諸位可知,這五禽戲是個什么東西?”
人們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年紀較大的拍了拍桌子,爽朗道:“咱都是沒讀過書的粗人,陸大人要不去問問國子監(jiān)里的人?”
陸炳想了一刻,點了點頭,徑自就出了衙門。
“這陸大人是真得寵啊,回衙門了想走就走,壓根不擔(dān)心得罪那幾個頭頭。”一個小吏感慨道:“腰桿挺直了就是不一樣。”
“你懂什么,頭兒剛才還給陸大人倒水來著。”一旁的大叔一巴掌拍到他腦袋上:“往后陸大人指定混的比誰都好——你可等著瞧吧。”
今兒早朝上的頗快,主要還是歸功于皇上宅心仁厚的性子。
他左右手都有銀爐暖炭,渾身燥熱的慌。
龍椅一架,左右儀仗都來的整整齊齊,全陪著皇上在高殿中看雪聽奏議。
可大殿外的幾百個臣子,全都被晾在寒風(fēng)呼嘯的廣場上,小雪還慢悠悠的飄揚,時不時的落進哪個倒霉蛋的脖子里。
這種會議效率也太低了些。
如果再寒冷些,大臣們估計能一批批的凍出毛病來——回頭還剩誰替自己干活出力?
虞璁有意快點結(jié)束朝議,便跟黃錦低聲交代了兩句,黃錦是個何等精明的人,回頭就催鴻臚寺唱班的小吏加快速度。
好在今天確實奏事的人少,一個時辰不到的功夫就能完活兒收工。
在這一刻,虞璁突然格外懷念從前寫字樓里寬敞又暖和的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