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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虞璁勾了勾手指,示意他給自己剝栗子吃:“往后,你的膳食跟我們一起吃。”
鶴奴愣了下,猝不及防的被熱栗子燙了下,忙不迭的吹著指尖道:“皇上?”
“阿彷說有人想殺你來著。”虞璁不緊不慢道:“我跟他說了要加強安防,但現在不適合打草驚蛇,你往后把飯端到房間里倒掉,再過來陪我們一起用膳。”
從前,可只有陸大人有這個殊榮,能跟皇上坐一塊吃飯誒。
鶴奴心里有什么暖暖的升騰蔓延,他應了一聲,笑道:“我給您剝栗子吃。”
日子能過到這個地步,恐怕也是上輩子念了一世的佛吧。
三人邊吃邊聊,各自都漸漸放開了許多。
虞璁知道這張桂二人肯定是得除掉的狗東西了,但還沒想好該怎么發作。
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讓這二人開始狗咬狗。
陸炳也與他想到了一處,忽然提議道:“其實,可以寫告密信。”
虞璁精神道:“怎么弄”
“用館閣體給其中一人寫密信,暗示另一個人在想法子整他,又或者搜羅證據什么的。”陸炳又補了一句道:“皇上若覺得可以,臣明日就去辦。”
這倒是個不錯的法子。
張桂二人雖然從前是一條戰壕里的,但他們都從寒酸小卒一路走到現在的高位,恐怕也貌合神離許多。
“記得用信使被擒的法子,讓他們以為信是自己布控時斬獲的。”虞璁想了想道:“大不了放幾只瘸腿的鴿子,最好讓它們跌落在尚書府的旁邊——總會有人撿到去獻寶的。”
他們又絮絮的聊了一會兒,鶴奴在旁邊沉默不語。
虞璁以為他在憂慮這命還保不保得住,伸爪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朕保得住你。”
鶴奴一面給他剝著栗子,一面猶豫了下開口道:“皇上,我還真沒在想這事兒。”
他從前是發覺皇上孤零零的一個人,又不抗拒自己略越矩的言行,才作出肆無忌憚的樣子,只是為了讓皇上多笑笑,平日里放松一點。
但是,有些事情,他也不知道碰得還是碰不得。
“你說?”虞璁意識到他好像在琢磨什么事,哄道:“我不會兇你的,有啥說啥。”
“我是在想……桑基魚塘的事情。”鶴奴心里略有些忐忑的開口道:“我覺得,光靠紙上談兵,其實沒什么用。”
這宮里的事情,他聽近來交好的朋友們也斷斷須須地講過。
可楊大人哪怕看過一萬本書,也不是下過地的主兒。
虞璁愣了半天,猛地坐了起來:“我怎么沒想到這一茬呢。”
他這一起來不要緊,整個人都躥進陸炳的懷里了,一低頭都能親到白凈的脖頸。
陸大人表面上無波無瀾,心里跟有只貓兒在打滾似的,癢的慌。
“你繼續說,”虞璁盤著腿坐好,還隨手拿了個小本本開始記:“你覺得哪里不對?”
“首先這田壟的土質,深度不同則濕度不同,”鶴奴回憶著之前袁府里看門老人的閑聊,不確定的復述道:“就算要把低洼地區挖高,往上培土,也要根據土色土質一層層的鋪上去。”
“再就是,桑樹苗現在估計沒那么便宜,百姓也不一定能買許多來種上,”他看向虞璁,試探著道:“如果能開放播種種類,讓他們自行弄些能養活人的作物,也許比桑樹有吸引力得多。”
在賺錢面前,農民們更在乎的是自己會不會餓死。
只有溫飽解決了,他們才會去想著如何賺更多的錢,又該如何養蠶繅絲。
虞璁聽完他琢磨著說完這些,突然抬手就捧住他巴掌大的小臉,超開心的吧唧了一口。
鶴奴超慌亂的看了眼陸炳,心想自己搞不好要死在自己人手里了。
皇上你能不能別亂來啊啊啊!!!陸大人是會吃人的!!!
陸炳任由虞璁摟著鶴奴瞎雞兒揉頭發,心里雖然有些失落,但神情什么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并不知道該如何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卻肯忍受因他而起的所有負面感受。
鶴奴的這幾句話,給他猛然間打開了新的思路。
本身自己對桑基魚塘了解泛泛,談不上能有多少的展開,只是清楚這種最基本的運行模式而已。
之前開了一下午的會,也是反復介紹許多基礎的概念,好讓他們能更進一步的理解自己想干什么。
但是鶴奴今天把這些顧慮一講,自己就找到在哪里了。
在中國古代,沒有技術和經驗的總結匯集,農民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全靠家族和鄉里的口頭傳授。
也沒有任何一座農業大學,可以輔助他們培養更好的品種,摸索更先進的種植方式。
所以哪怕是小農經濟,泱泱大國的生產力也非常一般。
——這個時候,就需要試驗田的存在。
既然國子監兼任了教育部和中央大學,工部未來也極有可能兼任工學院,那經部的分司為什么不能弄個農學院般的存在呢。
虞璁想到這里,簡直想現在就給王守仁打個電話。
國家現在經費不足,但是也能應付這點開銷,大不了把臨河的皇田劃幾片作試驗田,那光祿寺的老伙計們肯定也有擅長種田的,都撥去給經部的官兒們打下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