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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說,我做什么了?我一進去世子就坐在桌邊,看到我就發火了,讓我出來,還叫我把你們也叫去。你無緣無故就懷疑我,我一個丫鬟能做什么惹得世子大怒?”
初春毫不心虛,其實她覺得自己有點委屈,雖然她是有些不合時宜的妄想,但那也要江淮岳配合才成,或者說要他主動,明明前幾天他還拉了自己的手,看那樣子也不像是對自己無意,分明是準備把自己收房的意思。反正這幾個大丫鬟要是他愿意,早晚都是他的人,就像那天盼兒說的,能在正房進門前雖然沒有名分,但是一般的正房都會把前面收用過的丫鬟抬成姨娘。表示自己的大度。
可惜今早上的世子奇奇怪怪的。
心里這樣想著,嘴上卻不饒人,她初春什么時候憷過面前這幾個人。
“應該是你做了什么才是,昨晚上可是你守夜。”初春似乎找到了緣由。
看向周沫兒和初秋道:“你們相信我,早上我一進去,世子就已經醒了坐在桌子邊,黑乎乎的人影還嚇我一跳,肯定不是我惹怒世子的。不是我就是初冬,昨晚上她守夜,你說,昨晚發生了什么?”初春得理不饒人,不依不饒非要問清楚的樣子。
“沒發生什么啊?跟以往一樣,世子快子時才睡下,我快天亮了才回后罩房的,我走時世子根本就沒醒來。”
見初春不像是說假話,初冬也疑惑起來。
“你說我們就信噢!世子不讓我們進屋伺候,肯定是我們哪沒伺候好惹怒了他。”
初春篤定道。看向初冬的目光意味深長,道:“是不是你……”
“胡說。”初冬受不了她暗示的目光,斥道。
“我胡說,我有沒有胡說,我們幾個都知道,我不屑于偽裝,不代表我就是蠢貨。她們也不是傻子。”初春指向周沫兒和初秋。
兩人在一邊看戲,周沫兒純粹看戲,初秋還是擔憂自己的后路的,她雖然沒想過做姨娘,卻想好好做個大丫鬟,世子爺身邊的大丫鬟,以后嫁人身份上也好看。如今看來,這大丫鬟的身份眼看著就要落空,她怎么能不著急?
“粥好了,我送去了。”周沫兒雖然不想去見江淮岳,但更不想在這里看幾個人吵架,這被人知道了又是一樁事端。
她現在還是低調些,等到正月時想辦法出府去慈善庵拜拜。
端著粥出了小廚房,走上抄手游廊,蘭兒迎面過來扶住了周沫兒的手臂,周沫兒手里端著托盤,不好掙開。
就聽蘭兒湊過來低聲問:“初夏姐姐,今天世子怎么了?一大早就發了火。是不是你們誰惹惱他了啊?”
眼前的小丫頭十歲左右,瘦瘦弱弱的穿著一身半新的薄襖,一看就知道是別的丫鬟穿過了讓給她的,已經不大合身,顯得有點小,手上紅腫,有的地方還裂開了鮮紅的口子,不過,她的眼睛里卻沒有怯弱自卑,滿是野心和欲望,還有不甘心。
“沒有誰惹惱世子,可能是世子心情不好,主子的事情哪里是我們奴婢可以猜的?”周沫兒微微笑道。
她這一笑,淺綠衣服襯托下的臉色本就白皙透明,一笑間溫暖如春。蘭兒呆了呆,不由自主道:“初夏姐姐,你真好看。”
周沫兒不在意的一笑道:“你這張嘴,今日抹了蜜是不是?我就權當你夸我了啊!”
見周沫兒端著托盤轉身離開,蘭兒皺皺眉,剛剛只是莫名其妙的覺得她溫暖,又想起周沫兒的話,心里一陣失望。
在鎮國公府里,奴才想要出頭,就得選好主子,她的第一步走得不錯,鎮國公世子可是未來的鎮國公,能做他身邊的大丫鬟,對她們這些奴婢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去處。前程似錦也不為過。
不過大丫鬟都是有定例的,只能四個。對于蘭兒來說,想要往上爬,就得有人下去,所以,她才格外留意周沫兒幾人。
周沫兒大概能猜出蘭兒的想法。
到了房門前,門開著,周沫兒目不斜視,她知道現在的江淮岳已經重生,最討厭她們這些前世的女人對他的窺視。
“進來。”疏離的聲音傳來。
周沫兒面不改色,其實她很疑惑,江淮岳這么大的變化,難道沒有引起別人的懷疑。
隨即又想到,最熟悉他的就是四個丫鬟,丫鬟本就沒有人權,要是主子出了事,丫鬟肯定就是陪葬的。所以,等那仨人反應過來,反而會幫著遮掩。
周沫兒輕手輕腳的擺好早膳,這中間江淮岳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她。
終于擺好了碗筷,周沫兒不自在的動了動,任誰被這樣盯著,都會不自在的,再說,她一直讓自己盡量像初夏一些,她可沒有江淮岳的身份,萬一到時候被人發現不對,拉出去燒了才真真冤枉。
正準備退出去,退了兩步……
“我記得你不是家生子?”
周沫兒低著頭,看不到江淮岳的問這話的神情。
家生子是世世代代為鎮國公府的奴才,生下的孩子叫家生子,比如初秋和初春。初冬不是,所以她沉穩,懂事,而且心思隱藏得極好。
“奴婢不是,奴婢是老夫人買來的。”
“哦,那你記得自己是哪里人?又是為什么被賣的嗎?”
第4章
“奴婢不敢勞世子記掛。”周沫兒福身行禮,知道他這是試探自己來了。
“你說說,我隨便聽聽。”江淮岳一副漠不關心的模樣端起粥。仿佛真的是拿周沫兒的故事當菜。
“奴婢大多都不記得了,只記得家里的房子雖然沒有鎮國公府這么富貴,跟一般的小官小富好像差不多,至于怎么會被賣到鎮國公府,奴婢就不知道了……”
說到這里,周沫兒心里一動。隨即跪下道:“奴婢求世子幫我……”
這一番動作下來,江淮岳手里的勺子頓了頓,問道:“什么事?”
言簡意賅,這樣的態度本來就已經是拒絕。按大丫鬟的規矩和伶俐來說,這時候就該收回這些話,周沫兒卻跟不懂事似的。
“小時候的事情奴婢只記得一點點,那時候不懂,現在奴婢還是懂的,那樣的家世雖然不說富貴,也斷然不會賣兒賣女的,所以,奴婢懷疑自己是被人拐賣的,雖然鎮國公府對奴婢很好,奴婢不該如此,但奴婢就是放不下,想知道自己從哪里來?家里有什么人?是不是有年邁的雙親等著我奉養?”
周沫兒低頭說著,聲音聽不出什么異樣。從江淮岳的角度卻看到她面前的地毯上一點點暈開的水漬。
“你下去吧。”
疏離的聲音傳來。周沫兒心里就沉了沉,有些失望。她這其實是試探江淮岳,對初夏還有幾分情誼。
如今看來,就是有也不多了。周沫兒出門后,想著小說里說江淮岳對她們這些前世給他生下孩子的丫鬟是有點厭惡的。就是因為這些人,那個人才郁郁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