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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金銀不曾見過沈慎也知道他在京里的名聲,與其說是朝廷鷹犬不如說是留侯的一把好刀,做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光看那煞氣騰騰的模樣就知道手下定有不少人命。
雖說起來也就是留侯派人來的一次正常交接,但這次派的人身份特殊,郝金銀也打起了十二分小心。
郝金銀率了管家親自來碼頭接人,還沒見著本尊先帶三分笑意,白胖的臉頰像熱騰騰的白面饅頭,笑起來一雙眼瞇成了縫,十足的奸商架勢。
“沈都督,沈大人。”他疾走幾步趕上去,笑道,“百聞不如一見,沈大人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度不凡啊。”
只得了個點頭郝金銀也不惱,轉(zhuǎn)頭跟在了旁邊為沈慎介紹。
沈慎為人冷淡的說法也大都知道些,傳言他不愛財不愛色,最常做的就是查案殺人,說是活閻王也不為過。但郝金銀并不信,世上哪有沒弱點的人,他走南闖北那么多年,遇見過那么多硬骨頭,最后不都屈服于給出的利益之下?
他是個老謀深算的商人,此時不急著討好,只細細觀察。
阿宓聽囑咐就跟沈慎身邊,亦步亦趨,她戴著帷帽身形嬌小,一看就知道是個姑娘家。郝金銀有些好奇她身份,不過因沈慎未表露過什么,便也暫時放下了。
等到了這游城鼎鼎有名的郝府,眾人當即就被晃花了眼。
只看氣派和門楣大小,說這是城主府也有人信。跨過門檻,富麗堂皇四字都不足以形容,雕檐飛柱、長廊壁掛無不精致珍稀,連用來蓋內(nèi)墻的瓦都是上好的青白瓷,可見郝金銀富貴到了何種地步。
他背靠留侯,即使做了這明顯不符合商戶規(guī)制的府邸也沒人來查,每每看到客人驚嘆的目光都叫他心中自得。
口中仍道:“寒舍粗鄙,委屈沈大人了。”
沈慎沉沉看了他一眼,郝金銀一愣,回頭與管家琢磨道:“這位沈都督著實不易討好,尋常財帛怕是難以打動。”
管家道:“留侯權(quán)勢富貴滔天,這位大人想必見慣了,老爺前些日子不是買了個戲班子,里面有對雙生姊妹花……”
不為財動便用色,這是他們用慣的伎倆。可先前被沈慎的氣勢眼神,郝金銀仍有踟躕不敢輕舉妄動,“不好,還是再看看罷,不然獻好不成反結(jié)仇就不美。”
管家應了,轉(zhuǎn)身去做郝金銀吩咐的其他事。
阿宓被一同帶到了給他們這行貴客準備的院子里,說是院子,其實比尋常人家的府邸還要大些,里面池子花圃一個不少,另備了十余個美婢,對眾人齊齊福身揖首,“奴婢們見過各位大人。”
香風撲面,婢子們個個面貌姣美體態(tài)婀娜,按說哪個男子都要忍不住多瞧幾眼,可領(lǐng)路的仆從仔細看了,這行人中竟沒有一個移了視線的,氣勢依舊駭人。
這情境下他也不敢再把管家交待的話兒問出口,等秦書讓他把這些婢子全都帶走時更是不敢置喙,轉(zhuǎn)身就領(lǐng)著人全都回了。
只剩自己人時秦書才玩笑般道:“瞧我都忘了,適才該給洛姑娘留個婢子服侍才對。”
阿宓聽到自己名字,收回凝在花木的視線,好奇來望了望,誰的目光也沒對上,人都進屋或被沈慎叫去議事了。
阿宓也得了選屋子的權(quán)利,這間院子太大了,如果他們想選,幾乎可以每個人都隔開。但他們本就是別有目的來的郝府,當然不會分開,最后阿宓選在了他們中間那塊兒,離沈慎秦書很近。
回絕了郝府的仆從,意味著所有人的尋常起居都要自己打理。照理來說并不難,他們要什么都會有人送來,只是不服侍罷了,對這群人來說根本就是小問題,可對阿宓不同。
阿宓在洛府再不受寵愛,也有翠姨不離不棄地服侍她,幫她料理一切,更別說那兩年在別莊的日子,她差點連用飯食都無需自己動手。
天□□晚,待會兒主人家要宴請貴客,阿宓房里也被送來了香湯和衣裳。她在桶里昏昏得泡了好一會兒,在破廟過了一夜的寒氣被祛除,出來時就有些沒章法了。
她用干巾隨便擦了擦濕漉漉的發(fā),任它們散在身后,又去穿里衣,穿好里衣后就對著郝府送來的華裳皺起小臉。
太復雜了,她不會穿。
濕發(fā)被短暫拭干后開始滴答滲水,把座下鋪了軟墊的繡凳淋成深紅,阿宓顧不了它,摸索著終于勉強把這幾件按照順序給套了上去。耳邊聽到隔壁開門的聲音,以為是要走了,便急急走到門前去。
剛打開門的沈慎對上阿宓的目光,動作暫時頓在了那兒。
阿宓剛泡了澡,雙頰浮著微微紅暈,眸光像夜色下的湖水,唇瓣看上去如花瓣柔軟濕潤,緞發(fā)隨意散在肩頸背部,濡濕了頸前的衣裳,露出雪白的脖頸和鎖骨。望見只有他一人時不安地顫了眼睫抿唇,那汪湖水也起了漣漪。
即使她年紀尚小,也著實有了引誘人的資本。或者說,有時正是因為這青澀的風|情,才愈發(fā)使人沉醉。
沈慎沒有避開,他目光沉靜地把阿宓從頭看到腳,除了那明顯濕淋淋的頭發(fā),也沒有忽略她略為凌亂的衣衫,“不會穿衣?”
阿宓遲疑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拼命搖頭,她可以學。
但沈慎已經(jīng)轉(zhuǎn)過了身,隨手招來屬下,讓他為阿宓帶了一個婢子。
作者有話要說:
阿宓現(xiàn)在會偏安靜膽小,以后膽子會慢慢變大噠,畢竟是要騎♂上某人頭頂?shù)?
還有嗓子的事也不能急~總要遇到契機才能恢復
第9章 宴會
婢子心靈手巧,很快幫阿宓打理好了濕發(fā)并為她重新選了套衣裳,對她笑道:“貴人膚白,夜里穿這套衣裳更好看。”
被管家交待了要好好服侍這行貴客,婢子不知阿宓姓名,連“姑娘”都不敢稱呼,也只敢小心撿些好聽的話。過了會兒見阿宓著實好伺候,雖然不說話,可基本說什么都能應,就大著膽子問了句,“貴人是那位大人的妹妹?”
阿宓搖頭,她又問,“那是甚么?”
這下沒回答了,婢子細觀她神色也看不出來,怕問多了客人會惱,就暫時收在心底琢磨。她見那些大人對這位姑娘能說照顧,但也不親近,偏偏這住的位置卻同地位最高的那位大人這么近,思來想去,她都不知要怎么和管家答。
由于年紀小,婢子就沒給阿宓上妝,只給她摘來一朵粉芙蓉插在發(fā)上。夜色融融,燈火下粉芙蓉不曾奪去阿宓半點容光,反倒襯得她愈發(fā)鮮妍嬌嫩,添了一絲艷色。
婢子心中感嘆這位貴人容貌,邊把人領(lǐng)去了宴會。
兩世加起來的十幾年里,阿宓也不曾參加過這種的宴會。洛府的家宴不會讓她去,公子更不會帶她去參宴,所以她顯得格外安靜。
以阿宓的年紀來論,這個時候的小姑娘就像含苞欲放的花兒,可在大部分的姑娘還是個花骨朵時,阿宓卻已經(jīng)緩緩綻開了小半,露出微粉的花蕊,嬌妍而不自知,連香氣也是似有若無,最勾|引人心。
有人喜歡繁花盛放后的艷麗風情,自然也有人鐘愛青澀難言似綻非綻的花兒,郝金銀的獨子就有此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