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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什么啊你個小丫頭片子。”周大下意識皺眉道,話出口才后知后覺發現不少同僚在用看勇士的目光盯著自己,再一看,都督眼神也是陰測測的,當即訕笑,“別……說!還真挺適合的,待會兒我們多看著些就是。”
主意這樣定了下來,阿宓混在了里面跟著小跑,到了周府也不知道這是來做什么。
一身青色騎裝的官兵包圍了周府,為首是臉色漠然的沈慎,面對大門緊閉的府邸,他神色不改,吐出兩個字,“砸門。”
馬上便有人上去強行砸門,圍觀的百姓指指點點,有知道些內情的和旁人小聲唾道:“果然和那狗宦官是一伙的,連曾經的恩師都能這樣對待,真是畜生不如!”
立刻有人附和,都用厭惡又畏懼的目光看來。
沈慎不為所動,甚至微微閉目,唯有阿宓替他委屈,她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么,但覺得大人絕不是那樣的人。
她用自以為兇巴巴的眼神朝那人瞪去,那人還愣了愣,礙于她旁邊的青衣衛沒敢做什么,擰著脖子低聲道:“還瞪,怎么,我說的不對嗎?”
說完就嘀咕,“手下果然也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阿宓氣得都想沖上去咬他了,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肯定是打不過那人的,偏頭一看,周大秦書幾個都是不曾見不曾聽的模樣,獨獨她一人在氣鼓鼓的。
直到進了門,秦書才朝她招手,“待會兒無論看到什么,洛姑娘都不要管,好嗎?”
他著實不明白都督為什么帶洛姑娘來,要知道這注定是件吃力不討好還要被萬人唾罵的差事。想不明白,他就不去想了,索性就跟著都督,護好人就是。
他難得嚴肅的模樣,阿宓點了頭,她周圍守了三個青衣衛,個個臉上都是凝重,也知道必須得聽話。
周太傅摘了官帽去了官袍,著布鞋站在堂內,見到沈慎一行人,他慢慢走了出來,步伐很緩,卻是沒來由得沉重。
只他從容,周府其他人就沒那么鎮定了,有人恨不得伏地跪求沈慎,也有人高聲唾罵,剛才砸門的動靜讓大部分人都驚慌失措。
這可是兩朝太傅的府邸,怎么說抄家就真抄家了!
周太傅是不會求饒的,他也懶于再去斥責這個他引以為恥的學生,眼見這重重人馬把整個周府包圍的情景,他滿是花白的頭發隨笑聲顫了顫,“我周行之的一世清明不會因黃口小兒所損,萬古流芳是我,千古罵名是他,抄家又如何?要我命又如何?”
便是這時候他也沒點出少帝姓名,可誰聽不出他在罵的是當今陛下,周家人先被震得抖了三抖,俱是一臉喪色。
父親/祖父到這時候也不曾屈服,還挑釁天家,這是要賠上闔府的性命啊!
出乎意料,沈慎什么都沒說,他只是深深望了眼周太傅,然后下馬親自拿了鐐銬走近。
重重拷了上去。
第30章 呆子
“大人!”沈慎押著周太傅往回走, 噗通就有人跪在面前, 正是前些日子找過他的周蕓。
周蕓淚光盈盈,眼神仿佛在暗示他別忘了曾應下的話。
周太傅氣得猛咳出聲, 他最見不得家人這般沒骨氣的模樣, 何況這還是最疼愛的小女兒,“給為父起來, 便是被滅族也不能搖尾乞憐!”
“女兒并非搖尾乞憐,只是不想父親受罪。”周蕓淚流滿面,她這幾日怕是都要把今生的淚水給流光了,“父親要忠義,女兒想盡孝, 這難道有錯嗎?”
她又猛得磕了幾個頭,“沈大人, 家父年老體弱, 望您善待!”
青石板傳來沉悶的磕頭聲, 才這么幾下,周蕓姣好的臉就流下道道血痕,周太傅再忍不住, 猛得喘了幾口大氣。
他何曾不在乎家人不心疼女兒,可對那荒唐的陛下和冷漠的沈慎求饒有用嗎?沒用!
如他所想, 沈慎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副情景, 半晌道:“在下只遵陛下之令。”
暗藏之意是:除了陛下吩咐的, 不會做多余的事, 不用擔心周太傅會受刑。
周蕓聽了出來, 總算放下一半的心,至于曾求過的流放西南一事,只能再隨機應變。
周太傅有幾個兒女,只有周蕓一人如此膽大為他求情,并非其他人不孝,而是他們都是已成家的人了,稍有不慎就會牽連妻女,哪里敢,哪里忍。
這場抄家可以說順利,周府沒有幾人敢抵抗,也可以說不順利,因為青衣衛都能明顯感到大人沉沉的心。
阿宓亦步亦趨跟著,沈慎走到哪兒,她就跟去哪兒。期間不是不想上前,都被秦書用眼色制止了,她也只能悶聲不吭。
庭木蕭疏,沈慎背對她站立的背影沉默而高大,讓阿宓心情也沒來由得沉重。
大人在做不情愿的事,她唯一清楚的是這點,而阿宓對這種感受再明白不過,就好比她不愿被關在別莊里任公子賞玩。
打破氛圍的是留侯一行人。
他持扇施施然邁進周府大門,一身雪袍不染塵埃,掃了眼青衣衛搬動的物件,搖頭嘆道:“周太傅真是兩袖清風啊,一座太傅府,竟也找不到件像樣的家產。”
幸好周太傅已經被押解走了,如果還留在這兒,指不定能跳起來咬下留侯一塊肉。
“侯爺。”沈慎對他行禮。
留侯擺擺手,“我不過隨意來看看,擔心庭望你需要人手幫忙,如今看來這件差事辦得還算順利,我就替陛下放心了。”
語罷微瞇了眼,發現阿宓竟也在里面,不由露出詫異之色。
阿宓認出這是當初在喬府遇見的人,還記得他曾經為大人出頭,對視的眼神便也很軟和,一看就是溫軟無害的小動物。
留侯探究的視線停了會兒,意味深長道:“庭望倒是難得重視。”
沈慎沉靜道:“不過伺候得尚可。”
笑了笑,留侯示意了下身后的清清,“庭望帶來的這個小姑娘伺候得倒也不錯,清清,可還記得沈都督?”
清清柔媚俯身,順勢攀住了留侯一臂,“當然記得,如果不是沈大人,清清哪有機會見到侯爺您。”
“會說話。”留侯夸贊她,指了指阿宓的位置,“小姑娘家莫要總看這種場景,你們去旁邊玩兒去。”
也是經他提醒,清清才知道這個有些面善的小少年竟是曾經見過的那位洛姑娘。她掩住異色,乖順道:“是,侯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