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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我沒膽量要自己的命,我還沒活夠呢。”
“誤會?簡直是胡鬧!要不是你那位姓齊的同學,你恐怕再也見不到我們了。”
我避開父親憤怒的眼睛,扭頭看向窗外。齊歌輕易地找到了女朋友,我卻無法聽從他的建議也去找個女孩子。他到底還是在我這塊鹽堿地的最深處種了點什么,想一次性連根拔去有一定難度,我只能選擇淡忘。而淡忘的前提是眼不見為凈。
我轉向父親:“下學期我想去法國留學,那里的藝術氛圍比較好,器樂演奏也比這里受重視。”
“你自己辦手續(xù)吧,我和你媽媽都沒時間幫你。需要多少錢你提前告訴我。”說話的間歇,父親看了看腕表。
他在趕時間。我推斷,排除了我再次“尋死”的可能,他又想起了工作,也許離開病房就會直奔機場。
“你好好休息,別再闖禍了。我還有工作,這次你媽媽會在北京多待兩天,需要什么你跟她說。”
目送父親從床角拖出行李箱匆匆離去,我不禁佩服自己的推理能力。
大概父親登機前曾將我的情況對母親有所交待,第二天母親來送飯時神情很是輕松。她說那一大罐飄著紅棗的雞湯是一位白衣天使提供的配方,專門給我補血的。她說話的口氣讓我覺得我應該搬到婦產(chǎn)科去。
她又問我那個姓齊的同學和我聊些什么?我有些莫明其妙。她說他在醫(yī)院門口碰到他,還打了招呼,難道他沒來看我?
我故意轉換話題:“咱家在通州買房了?”
母親說,她正準備和我說這事呢。當初她和父親聽同事的攛掇在皇家新村買了一套復式,沒來得及跟我說就出差了。走的時候把裝修全權委托給一位朋友,現(xiàn)在已經(jīng)差不多完工了。她明天又要出差,只能拜托我等完工后去驗收、付尾款。
說到這里,她有些內疚地說:“我知道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去不了就先拖著等我們回來吧。”
我坐在床上做了個擴胸動作,對母親說:“這事交給我就行了。我明天就能出院。”
不過,我還是沒拗過醫(yī)生,在醫(yī)院又多住了三天。我出院后第一件事就是換了個手機卡。把房子的事情辦完后,我回軍博的家略作收拾,當天就搬到了皇家新村。
房子剛裝修完,家俱擺設都是新的,我嫌有味道就徹夜開著窗。有一天夜里,北京大風降溫,我凍病了,發(fā)燒咳嗽折騰了兩個多星期。沒過上幾天好日子,我又患了厭食癥,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營養(yǎng)針劑維持體力。連退學手續(xù)都是父親幫我辦的。經(jīng)過幾個月的藥物治療和心理治療,我的厭食癥在4月底得以痊愈。
好在我生病期間中介公司一直在幫我聯(lián)系去法國的事情。7月初,我拿到德彪西的母校──巴黎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開始辦理各項繁瑣的出國手續(xù)。
8月底,我到軍博的家收拾去法國的行裝,從舊錢包里翻到賀慶生的電話。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過去了。畢竟朋友一場,走也得說一聲。
賀慶生一聽是我,在電話里大聲嚷道:“好小子,我以為你人間蒸發(fā)了呢!”
我把要出國的事跟他說了,他說走之前一定要聚一聚,我說算了,都挺忙,心意到了就行。
他遲疑了一下,囁嚅著說:“有個人,一直想見你。”
我知道他說的是誰,問他要了電話。
DOUBLE聽到我的聲音,沉默了至少一分鐘才說話:“沒想到還能聯(lián)系上。以為你不愿意理我呢。”
我簡單地解釋說:“我大病一場,挺嚴重的,在醫(yī)院里呆了好幾個月。不想讓朋友惦記,就誰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