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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代他從你母親那里要來你的地址,支持他去找你,不是我大方,是我希望他快樂,我希望他拉琴時仍有往日的神采飛揚。”她輕啜著咖啡,美麗優雅得如同真正的公主。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段時間,系里合奏時他常挨教授罵,演奏時與整體脫節,還常常出錯。”
“你信不信,他能把德沃夏克的拉得悲悲切切。”她抿著嘴輕笑,眼里卻有無盡的感傷,“他那時根本不在狀態。”
中糧廣場星巴克咖啡屋里,馬蒂尼的伴著“黃金海岸”的焦香在空氣中飄蕩……
“可以做朋友嗎?”我發自內心的問。
“不可以!”她答得斬釘截鐵,“我不會再和你們有任何聯系,更不想看到那個人。”
“我說過我并不大方,而且我還很小氣。”她站起身和我握手,“再見!永-不-再-見!”
望著駱格格遠去的背影,我知道,她仍然深愛著齊歌。因為有愛,不忍相見。她會幸福的,因為她是一個優秀的女孩。而且,她是那么善良。
我的父母從我的臉上看到了快樂,他們以為是駱格格的原因,是她打到法國的電話解開了我的心結。我知道他們不可能接受他們的兒子愛上了一個同性的事實,他們所受的教育、經歷以及所處的年代決定他們不會認同這種禁忌的愛。我寧愿讓他們繼續誤會著。我告訴他們我不會結婚,因為我和我的伴侶認為,我們的愛情不需要婚姻這一紙空文來約束;我們也不會要孩子,因為我們之間根本容不下任何第三者。我的父母對此并沒有太多的意見,畢竟,兒子自己感到幸福是最重要的。他們已經不再看重傳宗接代。
我給DOUBLE家里打過一次電話。一個年輕女人說:“他早就搬走了,不知道住在什么地方。”對于他,我還是那兩個字:保重。
我與DO樂隊的其他人失去了聯系,舊的手機號碼成了空號。不論他們在哪里,我會為他們祝福,并且在心里感激他們。在我最痛苦的時候,是他們接納了我,我希望社會也能接納他們。因為,不了解并不代表有權利輕視。
2003年元旦,馬瀟瀟邀我們去母校的音樂廳欣賞新年音樂會。看著校園里那些拿著各種樂器匆匆而過的學生,我仿佛看到了當年的我們。他們之間一定也上演著各式各樣的故事,音樂,歡笑,愛情和拳腳。
從音樂學院出來,長安街已經燈火通明。我和齊歌聊著我們的學生時代,走上復興門立交橋。
俯瞰著橋下的滾滾車流,我對齊歌說:“以前我一個人從這里走過時,總是忍不住地想,從這里跳下去,是被車軋死的概率大還是摔死的概率大。”
齊歌用探究的眼神注視我良久,緩緩地說:“那你就跳下去試試。”
我剛想笑,手腕卻被他猛然攫住,滾燙的掌心緊貼我腕上的傷疤。
因為第二天晚上有演出,團長慈悲免去一個白天的排練,我洗澡便刻意洗得認真些。等我從浴室出來時,齊歌已經躺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