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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
知道他的敏感,也知道他是如何在意別人的目光,因此才更為他擔心。害怕他們的秘密有朝一日被揭穿,他無法承受眾人異樣的眼光和閑言碎語,于是就自作主張采取了決絕的行動,還自以為是的期待著他成為音樂會上最無可挑剔的小提琴手。卻萬萬沒有料到,他會為了一個夢放棄一切。
推開房門看到的那一幕,他不愿再想起,每個夜晚卻總是被同樣的畫面驚醒,冷汗淋漓,陣陣心悸,臂彎里似乎仍留有他身體的微涼,尸體般恐怖。
每天守在醫院里,是想當面跟他說自己錯了,錯在自以為是,錯在自作主張;更是要看他一眼,看他睜開眼睛,感受他的呼吸──那么,那個血
腥的畫面,就真的只是個噩夢。
但是,他拒絕探訪。這更令他害怕,怕這是個騙局,而他,已經......
即使只看到齊歌隱在暗影里的側面,駱格格還是看到了那條滑過臉頰的水跡。
她無話可說。這不關自己的事,也沒有發言的立場,她不過是個想參與其中、卻遭到拒絕的看客。她想嘲諷地對自己笑一下,臉微動,卻有淚撲簌簌灑落,竟是笑中帶淚了。
她站起來,轉身往外走。齊歌也站起來,對著她的背影低聲說:「對不起。」
駱格格的腳步略停,又邁開了。這個道歉她不接受,因為從始至終都是自己在一廂情愿,沒有人對不起她。無論是他,還是他。
寒假后新學期開學,管弦系出了兩檔新聞。一是于睫因病退學,一是公主與王子分手。
因病退學的那個,大家短暫的感嘆一番也就過去了。據同寢室的孫琛說,上學期就發現他不對勁,不光是瘦得幾乎能在燈繩后面藏身,還半夜瞪著大眼不睡覺,像黑暗中的兩盞探照燈。
分手的那對鴛鴦,駱格格沒什么太大變化,齊歌卻與以往判若兩人。課倒是照上,就是一下課不見人影,還時常徹夜不歸,整天耷拉著臉,見誰都沒好顏色。筆試突擊一下能混及格,拉琴卻來不得半點糊弄,他完全不在狀態,演奏老師也沒辦法。大家都說,看來公主給齊歌的打擊不輕。
孫琛和馬瀟瀟勸過他一次,無非是說些個為了女人毀自己不值當的大道理。起初齊歌只是心不在焉地聽,沒什么反應,直到孫琛再次提起那首男人需要女人就像魚兒需要腳踏車的歌,他才倏地抬起頭,咬牙切齒地說:「你閉嘴。」
孫琛以為他終于有所觸動,想給他下一劑猛藥,索性唱了起來。誰也沒料到,他會突然飛起一腳踹過去,眼睛已是通紅。
馬瀟瀟把齊歌拉開了,孫琛罵罵咧咧地站起來,狠狠地啐了一口,摔門而去。
「那個人不是我。」駱格格用這句話回答孫琛──她并不是他口中那個令齊歌神魂顛倒的人,又順便補充說明,「我跟齊歌,從來沒有開始過,更談不上結束。」
孫琛愕然,眼珠子瞪得差點落不回槽。以他的個性,像個八婆似的來找駱格格已經過了底線,這樣做實在是看不下去齊歌的樣子。若不是用情至深,一個大男人不至于那副模樣。他想,這些情況駱格格未必知道,站在朋友的立場,讓一個女人知道有一個男人這樣愛她,多少會有些感動吧?沒準兒就能有所挽回。駱格格的話,對他無異于一個驚天大新聞。
等駱格格離開,孫琛三步并作兩步跑回寢室,看著齊歌和于睫空蕩蕩的床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跟坐在寫字臺前的馬瀟瀟說:「別管他了,誰也幫不了他。」
轉眼到了九月,天氣雖熱,已經沒有了夏天的黏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