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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面的那個考生作弊, 不僅在大腿上抄了文字,還專門訓了信鴿傳遞消息,被巡考人員捕到了鴿子找了過來,又被兩個拿大刀的官兵當場撕了個精光,嚇得當場失禁了,直接被拖了出去,也不知道怎么樣了?”
“你沒事吧?”葉長青和葉明凈幾乎異口同聲的道。
葉長青是怕他被那樣的場面嚇到影響了考試, 而葉明凈是怕葉長青在考場不守規矩也被逮到了。
“我沒事, 只是被嚇到了, 當時那個考生被抓時,我正在謄抄試卷,還不明白怎么回事,官兵拿著大刀就沖了進來, 然后又在我的號房里四處搜查了一遍, 幸虧什么也沒找到。”葉明凈率先道。
“那你都答完了嗎?”葉長青還是緊張的問道,他一個才十五歲的文弱書生,遇到這種事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好歹最后還是趕著謄抄完了。”葉明凈一副劫后余生的樣子。
葉長青想想也是,今天最大的一道題目“以德抱怨”的四書題就是他最擅長的,他做不好才奇怪,只要做完了, 府試是沒什么問題的,于是他也放下心來,又給他添了一杯熱茶道:
“我也沒啥事,做得挺順利。”
葉明凈什么都沒說,也沒其它表情,只是安靜的看著手中的杯子,面前這人是真的變了,以前他何曾做過這樣的事,不要說給他續茶了,就連給親爹也沒有做過。
想到這里,他不禁有點欣慰。
回到客棧,葉長青洗漱完就早早上了床,只是時間一滴一滴的流走,他卻一直沒有睡意,腦海不斷回想著葉明凈眼里那一絲擔心的神色,從何而來?
“他是怕我在考場作弊也會像那個學子一樣被官兵叉了出去嗎?”
他明白原身之前的所作所為畢竟太出格了,他還沒有對他全然信任,同王氏一樣認為他可能在考場不守規矩,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在他心里對他仍有保留的情況下,卻愿意冒著風險和他一起互結聯保,甘愿一旦出事就承受同等的懲罰,這份真情怎么讓人不觸動呢。
這也能解釋他看見對面學子作弊時會如此恐慌、害怕了。
之后的兩場考試,他們都是一起,只是葉明凈對葉長青的態度卻有點細微的變化,會開始給葉長青講解考試的問題,問他有沒有難題,葉長青有點不明白了,他也沒做什么啊,為什么他的態度就變了呢。
考完兩場后,他們就直接回了家,反正府城離湘曇近,等成績傳到湘曇也要不了多久。
回到家里就連王氏她們都聽說了,那個被抓的學子正是湘曇縣的,已經被發配了邊疆,三屆科舉考試的時間不能回來,就連縣太爺都受到他的連累,被知府大人狠狠批評了一頓丟了臉面,那個學子不但永遠禁考,恐怕以后回來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當聽到王氏等人說到他的名字時,葉長青不禁垂眸視線落在右手上,左手輕輕按了下,原來是那個混蛋,當初狠狠踩了他手的紅衣少年,也是在京中任戶部郎中周大人的族孫,真是活該,他不得不慶幸他的那一腳,讓他沒有和他聯保的機會,不然就連他和聯保的那五人都會受到處罰的。
話又說回來,不知道和他聯保的那五個學子是誰?想必都和他是同類人,家里一定也都是有權有勢的,恐怕不會就這么輕易的放過他的 。
這樣的紈绔也不知道縣試是怎么過的,恐怕也是作弊來的,只是運氣好沒被發現罷了,倒是連累了縣太爺治下不力的罪名。
王氏見到葉長青完好無損的回來,一直哭個不停的眼淚才算止了下來,又見他心情還錯的樣子,并沒有沮喪和生氣,這個小子還是發現了,還是參加了考試,不禁又有點擔心。
還是李氏率先問道:“你們都考的怎么樣了?”
“還行。”葉明凈道。
葉明凈回答完后,兩人就松了口氣,還是李氏照例禮貌的問了一遍葉長青道:
“長青,你呢?”
“也還行。”葉長青也笑道。
只是接觸到他自信的目光,表現得完美無缺的李氏還是微微愣了愣神,看向王氏還是很有默契的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心里卻不約而同想道:“你就吹吧?以為我們不了解你嗎?”
一直到晚上,王氏見到葉長青都是愧疚躲閃的樣子,葉長青卻不知為何看她一副無害小白兔的樣子,始終都狠不下心來說她兩句,他一心想著畫幾本漫畫出來,也懶得計較她偷走毛筆的事了,現在說太多都沒用,還是等考試成績出來證明了他的實力,一切才能迎刃而解。
他提起毛筆就開始創作漫畫了,反正距離院試還有一段時間,何不多畫幾本漫畫,葉家的日子其實也不好過,他也要出一份力了,反正他現在畫起來都是輕車熟路了。
不出幾日他就畫好了一本,按照和之前掌柜的商量的,連忙去了書店,掌柜的看了他的書本后自是很滿意的,一番商討了后,價格就定了下來,每一期的保底版費是十兩,其它的根據銷量來算,葉長青一想這比他上輩子的收入高多了,也就和老板簽訂了協議,就這么訂了下來。
他先拿了這一期的版費十兩和這本樣書二兩,一共一十二兩銀子離開了書店,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后,書店的書架后面的冰山一角才走出一個窄袖立領錦緞褙子,腳踩鹿皮小靴頗具英氣的女子,露出寬闊大方的五官,看起來十分精明厲害。
程翎走到掌柜的面前,徑直抽過他手中的漫畫,低頭就翻看了起來,她一時蹙眉一時詫異,過了一會兒才隨手還給了那掌柜的,干脆利落的吩咐道:
“這本書印好了后,先送一本到我那里。”
“好的,東家。”
程翎剛踏出步子,一回頭又忍不住提醒道:“以后那個書生過來,你都幫我盯緊點。”
哄的那掌柜的一陣眉開眼笑,這東家是看中了這個書生的賺錢能力了,也虧得我慧眼識珠,到時候不知道東家還有什么賞賜。
他卻不知道程翎出了店門后,就和丫鬟納悶道:“你確定沒看錯,剛才那人就是那敗家子。”
“是的,奴婢以性命擔保,他的樣子奴婢記得一清二楚,他曾經那樣對小姐,化成灰我也認識。”
“好,那我們就看看他現在是要鬧什么幺蛾子。”
葉長青回到家里,不出幾日府試的成績就出來了,縣衙前長長的名單被張貼出來,葉長青的名字就在第一個,他不僅是湘曇縣的第一名還是湘江府的第一名,也就是他是本次府試的案首,這樣他幾乎就是內定的秀才了,只要去參加了院試,不管考的如何,都會有個秀才的名額,他不禁會心一笑。
周圍看完榜單的學子都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葉長青,沒想到曾經無人不知的敗家子沉寂三年后,居然一舉奪得了案首,這難道真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在周圍議論不斷的聲響中,葉長青也是和煦的微笑著,如春風拂面,他知道他考的不錯,能得案首雖不是意料之中,但也有八九分的把握。
葉長青正沉浸在這一刻的喜悅當中,街頭卻有突然躥出一個極其風騷妖嬈的女子閃電般的直撲進他的懷里,雙手圈住他的窄腰,一臉嬌俏的埋頭他的胸前。
“葉郎,恭喜你,你真厲害 !”
此時的葉長青聞著熟悉的劣質香粉味,只覺一陣惡寒,垂眸看了看像八爪魚似的緊緊纏著他的許三娘,狠狠蹬了下大長腿,用力就想把他推出去,可是這個許三娘實在是個人精,緊緊的扒住他,他一時竟然掙脫不得。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他抬頭掃了掃對他指指點點的人群,眸光一閃卻看見正前方的程翎剛好正看向這邊,接觸到他的視線后連忙撇過眼去,只是她側過頭去的那一看眼里明顯一閃而過的困惑。
她似是困惑又似是嘆息,他曾經有負于她,她也曾為他等過,沒想到再見卻是這樣的場面,他終究再一次讓他失望了。
想到這里,他對眼前像八爪魚似的纏著她的許三娘更是不耐煩了,臉色黑了下來,冷聲道:“放手!”
“想放手門都沒有,我還不知道你隱藏的這么深,早知道你由此能耐,我當初才舍不得離開你呢,你快說說你是搭上了你爹哪位同窗的路子,否則像你這樣字都認不全的人都能當案首,那天下的讀書人都要笑醒了。”許三娘在他耳邊低聲說完后,又換了個極其軟綿的語調:
“奴家現在可后悔,就想跟著爺了,奴家再也不會三心二意了,不知道爺還肯收留小女子么?”還在他耳邊輕輕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