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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說了,是我命苦,長得漂亮又有什么用呢,不是從夫人的肚子里爬出來了,她還不是隨隨便便找個人就把我打發了,葉儉事家的傻胖子一年前我在馬場就見過了,跑在馬上那肥肉就一晃一晃的真叫人惡心,就算中了案首又怎么樣呢,這青州城的小姐們誰愿意嫁給他呢,還不是在私底下恥笑他的,我若嫁給了他,到時候恐怕也要一起成為笑柄了。”是那小姐的聲音還蘊含著低低的抽泣聲。
葉長青真是一瞬間覺得心里涼涼的,幾輩子下來,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嫌棄外貌了,這讓原本一直自我感覺良好的他,心里堵的慌。
他想起這個少女的話,也就明白了那位小姐必是將軍府的庶女了,一年前他確實在馬場見過一個長得十分美艷的少女,騎在棗紅色的馬背上,鬢間是碗口大的芍藥花,上挑的眉眼落在烏黑的碎發間,迎著風兒笑靨如花。
他當時還愣的多看了兩秒,畢竟自古美人多令人垂愛,他也喜歡美好的事物,只是現在他才知道,那時候的他是抱著欣賞的態度來看美人,而美人卻覺得他的眼神惡心到了人了。
葉長青摸摸自己已經明顯消瘦的臉頰,雖然他早不是昔日的大胖子了,但是心里仍然不大舒坦,特別是那小姐和丫鬟的聲音還在持續不斷的抱怨、哭泣。
兩輩子還沒嘗試過被人這樣嫌棄的滋味,他正準備襯她們哭得入神了,偷偷摸摸的離開,然而他一轉身,就有一個磚頭大的物體向他飛來,他第一反應就是避開,只是剛剛撇過身體,就意識到這物體飛向的地方正是前面小聲抽泣的兩位姑娘了。
他沒有辦法,只得再側過身,飛的向前撲去,用力就抓住了那物體,只是那看起來只不過磚頭大的物體,拿起來卻有點吃力了,這真是奇怪了,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竟然連他這種天生神力的人都覺得難搞。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這塊石頭,觸感卻又不像是石頭,手掌甚至有種冰冷的感覺,這難道是傳說中的“玄鐵石”。
玄鐵石珍貴,小小一塊就重達幾百斤,這么名貴的東西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在這里呢,他發動眼睛在四周掃了掃,卻根本見不到罪魁禍所,他將這塊“玄鐵石”塞進了袖子里,再看向一直眼含淚珠呆呆看著他的兩位姑娘出聲道:
“打擾兩位姑娘了,在下先行告辭。”
葉長青長身玉立,動作優雅,聲音清雋,而剛才吐槽他的那位小姐之前蒼白的臉上竟然泛起點點紅暈,聲音也不似剛才那么幽怨,反而有種甜甜的味道:
“小女子多謝公子救命之恩….”似乎她還有話沒有說完,說到這里就頓住了,頭也低了下來,露出一段奶白色的頸項,十分鮮嫩。
還是身旁的丫鬟懂得她的心意,站出來行了個禮就道:“不知公子是哪個府上的,改日我們家夫人也好去登門致謝。”
葉長青這下是明白了,他的這一個出現是給了這小姐希望了,既然已經要許給那個傻胖子,那何不自己抓看得順眼的在手中,他竟然成為她用來擺脫他的救命稻草了。
世上事情真是奇妙,你若不愿意嫁,我又何必報上姓名,不是你情我愿的婚姻,我也自是不屑于要的。
葉長青沒有說話,苦笑一聲就轉頭離開了,余留下一個清雋出塵的背影給那兩個苦苦等待回音的姑娘。
葉長青出了假山,還沒有看見之前帶路的小廝,低頭看向身前的水滯也干得差不多了,他干脆往回走,回到外院去參加宴席。
只是他剛沿著青石板的小路走過月亮門,就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灰衣人請到了程大公子的面前。
葉長青雙目一挑,就看見前方巨大的蒼松樹下站著的程西池,手上還拿著弓弩,他堅硬剛硬的輪廓看起來有點冷酷,冰冷的視線看向葉長青左手微微下垂的袖子。
這位程大公子應該是為了這塊玄鐵石而來,葉長青略微擺了擺手,就向他走了過去。
“沒想到是你,”程西池的聲音生冷,他完全沒想到曾經的那個其貌不揚的胖子瘦下來了會是這個模樣。
葉長青自然聽明白了他這話里的怒氣了,只是別人現在不但是將軍府的大公子,還是圣上御賜的狀元郎,親封的一等侍衛,對比他這個尚無功名在身的四品小官家的兒子,哪有他回嘴的余地,只有潤了潤話道:“是我眼拙,沒有識出大公子的英姿。”
所謂千穿萬穿,馬屁不穿,任他這樣冷淡的僵尸臉,對上葉長青這樣的馬屁臉,程西池目光微閃,沒有再說什么了,而是仔細打量著面前這個一身白衣的少年,剛才他那一個踐躍就接住了寒鐵石的樣子還在他腦海盤亙,看他那般輕松的動作,他總算相信他是真的天生神力,世上怕是無人能及了,也難作為他手下干將的李灰會輸給他了。
李灰就是那個灰衣人。
剛才那一幕若是讓居淮看見了,他肯定感興趣,程西池這樣想著,嘴角也不禁微微露了個弧度,開口道:
“玄鐵石物歸原主吧。”
葉長青真的覺得這個人很不禮貌,第一次拿箭差點射了他,那么傲慢的道了歉就算了,這次為了驗證他的力氣,又以這種突然襲擊甚至有可能鬧出人命的法子來證明自己的疑惑。
難道作為上位者就可以這么自私嗎?葉長青自認為跟他無冤無仇,就因為力氣大了就要三番五次的遭受他的刁難嗎?
“是!”葉長青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從袖子里掏出玄鐵石就放在了那灰衣人的手中,只是那灰衣人可能是還沒做好準備,剛一碰到那玄鐵石,整個手臂就被壓彎了,徹底垂落下來了,差一點這胳膊就廢了。
葉長青此時才做出一副詫異的表情看著他的樣子,閃閃睫毛無辜的問道:“這個很重嗎?你沒事吧?”
灰衣人沒有說話,只是痛苦的搖了搖頭,他當然不敢說有事了,如果有事,剛才大公子命他射出那玄鐵石的時候,就是沒有考慮葉長青的生死,這樣恐怕葉老爺子會不好想,終究給將軍府帶來麻煩的。
“沒事,是他手上的舊患。”還是程西池開口道。
葉長青才放心的道:“沒事就好。”
去了前院,席上的酒宴也吃的差不多了,葉長青就和葉老爺告辭回到了家里。
只是到了家后,有點酒意上頭的葉老爺連忙灌了幾盞葉夫人遞來的茶水后,就對侯在一旁臉色不是很好的葉長青道:
“說吧,今日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其實葉長青的臉色不好完全是因為程西池,然而他卻不打算把他和他程西池之間的矛盾告訴葉老爺,畢竟葉老爺在程將軍的下面任職,他如果和程西池搞不好關系,不是給他找事么。
他要說的是程姑娘的事:“爹,不知今日將軍大人可有和你說了什么?”
“哈哈哈,你小子還真是夠賊的,這都被你發現了。”葉老爺大笑三聲后,本就微紅的臉色更是紅了幾分又道:
“將軍大人只是找我問了一些你的情況。”葉老爺說到這里就突然打住了,自古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然將軍有和他們葉家結親的意思,但是這八字都沒有一瞥了,他這么急著和這個小屁孩談論什么。
“沒什么事,你還是說說你今日遇到的事情吧。”
葉長青聽到這里也就夠了,程將軍既然找他爹問了他的事,今日還是特意下了帖子讓他去參加的,可能就是特意過去相看的,只要他今日的表現能入了他的眼,這個事基本就是成了,然而葉長青不想啊,雖然他從未祈求未來的妻子能心悅他,但至少得心甘情愿吧,帶著一副怨氣嫁過來算怎么回事。
“爹,我今日見到那個將軍府的小姐了。”葉長青直說道。
“什么?你們不會是私相….”授受還沒說出口,葉長青就連忙打住了葉老爺的話。
“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是第一次見她。”
“難道是一見鐘情?”這時候反倒是葉夫人興奮的問道。
葉長青頭有點大,怎么覺得這二老這么會腦補呢,就不能等他說完么。
“也不是,我想說的是,這位程姑娘是個庶女,是被嫡母強壓著要許給我的,她和丫鬟的話里話間隱隱對我有很重的怨氣。”
“竟然是這樣,他一個庶女配你本來就高攀了,她還敢嫌棄你。”最先不服氣的是葉夫人,在她心里他兒子就是最好的,竟然還有人嫌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