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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你給我閉嘴,長源已經這樣了,難道我這個當祖母的就不心痛嗎,只是這又和長青有什么關系呢,你非要如此胡攪蠻纏,你是要把兩個孩子都逼到絕路才開心嗎?這樣的場合你要是不愿意來就給我滾,不要在這里說一些陰陽話,讓人不痛快的。”
葉老太太這話可是一點情面不留,陳氏眼睛紅紅的,努力睜大了眼睛不讓眼淚落下來,看了看葉二老爺,見他沒有維護她的意思,就狠狠一放筷子道:
“好,我走,我走,你們不就是多一個我嗎?”說著就快步離去。
陳氏這個攪屎棍就這樣走了,可大家都還沒回過味來,接下來的這頓飯吃得也是沒有什么味道,表面上還是其樂融融的扒著碗里的飯菜,但是心里卻各有各的煩惱和心思。
特別是張氏在聽到陳氏的那句“你們不就是多一個我么”,竟然有點心慌,若是以往這樣的場景,她肯定會跟著老太太數落陳氏一會兒,但是如今她一想到被她安排到莊子里的煙云,如今都已經顯懷了,再過幾月都可以生了,而陳氏卻還蒙在鼓里,他心里就愧的慌,哪還有臉再跟著老太太去數落她的,只有趕快吃了兩口飯,就回到了院子.
所以到最后就只有葉長青和葉二老爺一起往門外走去。
“在詹事府可還習慣?”葉二老爺問道。
“說實話還真是有點不習慣,畢竟詹事府不比翰林院,管理的也只有東宮事物,這事情的范圍就縮小了很多,東宮事物本來就不多,有些還顯得有無皆可的樣子。”葉長青道。
“你能看到這點就不錯了,事實上自從先帝將太子出閣的講讀之事都交給大學士之后,詹事府確實已形同虛設了,但是太子卻需要這樣的機構,因為只有詹事府的人才是他信任的人。”
“侄兒明白。”葉長青自然明白了葉二老爺的意思,他這是讓他不要心急,好好待在里面就行。
“詹事府雖然大不如從前,但卻是翰林院官遷轉之階,多少翰林待讀、待講學士都想進去的,卻苦于進去無門,你有這個機會就該好好珍惜,以后有太子在,你這個三元及第的狀元郎升為大學士自是不在話下了。”葉二老爺又諄諄教導道。
沒想到葉二老爺已經想到那么遠去了,葉長青行了一禮謝道:
“原來是這樣,多謝二叔指點,不然侄兒就要多走一段彎路了。”
“不必如此,你是我葉家子孫,我不告訴你還等著告訴別人不成。”葉二老爺道。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就到了分叉路口,各往各的院子去了,葉長青剛轉了個身,準備回去,葉二老爺卻叫住了他道:
“長青,你二嬸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人各有各的命,各有各的緣法,那是長源的命,怨不得任何人。”
葉長青卻是身形一震,心里莫名的一股感情,可是他卻沒有回頭,而是照樣往前行去。
如果那是長源的命,那他也希望有一天可以幫他逆天改命!
第153章 病秧子39
程家的案子處理的很快, 說是秋后處斬,而秋后不就在眼前嗎?
九月末的時候,天上落了一場雨,樹上的葉子被雨水打落下來,落得滿街都是,零零散散的一直蔓延到玄武門外的菜市口。
程家的成年男丁全部被推到菜市口高高的處斬臺上,雨水一直下,零丁的落在劊子手手中明晃晃的長刀上,發出“滴滴”的響聲, 接著又是“坑”的一聲,高壯威猛的劊子手手起刀落,五十六顆活生生的人頭就這樣硬生生的滾落下來, 鮮紅的血液流淌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和雨水混在一處, 滲向四面八方,染紅了那一片的土地,看起來異常的凄慘和詭異。
而站在周圍觀看的百姓的眼里卻沒有一絲的憐憫,他們只是覺得心里痛快, 這些喝他們血、吃他們肉的貪官們終于受到了懲罰, 是他們該死, 他們死得理所當然。
“啪”,不知是誰在那一柄閃閃發亮的大刀落下來的時候, 帶頭鼓起了掌聲, 引起了周圍的人群一聲聲的叫好, 也跟著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掌聲。
不盡的連綿細雨足足下了一日, 到了傍晚才停了下來,而處于內城的李閣老府邸卻是一陣雞飛狗跳,已經準備好一切就緒要去菜市口見程魷魚最后一面的李姑娘,硬深深的被李閣老給攔了下來,鎖在了屋子里出不得門。
府里的所有人都覺得,只要過了這茬,他們的大姑娘就會好起來的,只是誰都沒有想到,當午時剛過,一切塵埃落定時,李閣老和李夫人拿著鑰匙開了李姑娘的屋門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耳邊是一聲聲戲伶悲愴的吟唱聲:“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反反復復,聽起來煞是凄涼。
眼前是一身大紅衣衫的女子,敞開了衣襟倒在了漫地的牡丹花羊絨地毯上,滿頭的青絲鋪散開來,長長的向四面八方涌去,鮮花似的唇瓣一張一合的始終只唱著那幾句:“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任憑李閣老和李夫人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當看到自己的女兒如今這番瘋癲模樣時,也是驚的不能動彈,心里百感交集,千般苦痛,一聲聲痛徹心扉的呼喚她的名字,身旁的丫鬟婆子也跟著一聲聲嘶聲力竭的喊著小姐,而李姑娘卻依然毫無所動,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沒有一絲絲的反應。
“沒了,沒了,我們的女兒再也不是我們的女兒了。”面對這樣瘋癲的李姑娘,到最后李閣老和李夫人卻只能相擁著抱頭痛哭,為他們再也回不來的女兒。
“早知道就該成全她了。”李閣老夫婦是真悔不當初。
想比于李閣老府邸悲哀、沉痛的氛圍,承恩侯府也好不了多少,自從程家的案子定了下來之后,承恩侯府就一直籠罩在一股緊張、焦躁的氣氛里。
雖然承恩侯以程家女眷和未成年的男丁在寧古塔平安無憂為條件,才換得了程閣老的守口如瓶,還交出了在涼州的勢力,但是因為那股勢力本來就涉黑,沒有程家的操控,新接手的云家根本穩不住,即使還有涼州總兵在,但是因為他們是暗地里干的違法的勾當,本來就兇險萬分,又不敢和黑勢力撕破了臉,只有任由他們漫天要價了,因此云家現在在涼州也是舉步維艱,承恩侯府里一片愁云慘淡。
承恩侯正焦頭爛額的時候,已被貶為庶民的云如深走了進來。
“父親可是在擔憂涼州的情況?”自從被罷了功名之后,云如深整個人都暗淡了下來,渾身多了一股郁氣,仿佛隨時等著釋放似的。
看著這個自己曾經最為得意的兒子,雖然經歷了如此挫敗,但是依然氣質凜凜,站在那里如蒼松勁竹一般,不急不躁比他這個父親還要坦蕩豁達,承恩侯不得不承認,他依然是他最為得意的兒子。
“我在想,沒有程家在前線,要不我們云家也從涼州退出來。反正金礦已經開采的差不多了,其它的交給涼州總兵吧?”承恩侯定定的看著云如深,仿佛想從他的臉上看見一絲贊同似的。
“父親,你怕了?”
云如深開口就是這一句話,承恩侯的想法被兒子挑破了,他的臉上有點掛不住了,也沒開口講話。
云如深就又接著道:“父親你可有想過,一旦你怕了,難道涼州總兵就不怕了?你退了出來,你讓他如何想,他會不會轉頭就另投他人?我們云家在涼州經營不是一年兩年了,難道你舍得就這樣放棄?倘若你舍得,你又能保證貴妃娘娘可舍得?”
云如深一字一句像是一枚枚鉚釘釘在了承恩侯的胸口,釘得他的頭皮一陣陣發麻,他豈會不明白兒子說的都在理,然而他卻一直覺得透不過氣來,就像如今涼州的局勢一樣,云家已陷在里面了,想退不能退,想進又是萬般艱難,灰蒙蒙的一片,無可逃脫。
“涼州的事不要告訴貴妃,如今我們最大的依仗就是她了,她可千萬不能出一點兒意外了。”承恩侯府每一個人都明白貴妃對他們的意義,幾乎都盼著她長命百歲。
“兒子明白,涼州那邊如果父親沒有好的辦法,不如讓兒子過去一趟?”
此時云如深就像鷹一樣盯著承恩侯,他知道父親已經被被逼無奈,只有派他去了,而他也太需要這次的機會來鞏固在云家的地位了,不然他再廢個一年,云家自然有子弟挺身出來,哪里還有他和他母親的地位,所以涼州之行,他是勢在必得。
承恩侯此時真的沒什么辦法,只有來來回回渡起了步子,最后背轉了手站定道:
“好,金礦的事還是要速戰速決,若是程家的那些人靠不住,就讓涼州兵干了他們,動靜小點就好。”
“多謝父親。”云如深抱拳行禮就準備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