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汗輕衣透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葉長帥還是很激動,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胸部,將身上的一身將軍鎧甲展示給他看道:
“哥,你看看,我這身帥不帥,威不威風?”
葉長青真是覺得好笑,這都一把年紀了,還跟小孩子似的,怎么還比以前不如。
“帥,帥,很帥,我們先往家里去吧。”葉長青拍拍他的肩道:
“也和我講講,你們在涼州都發生了什么事。”
葉長帥卻有點別捏,腳如沉石,根本就邁不動步子,葉長青一恍也就明白了,他這是還記著葉家的仇呢,壓根不愿意回家了。
“長帥,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你也長大了,有些事應該看開一點,無論如何你姓葉,你都是葉家的子孫,如今也為葉家爭得了這一份榮光,葉家是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有出息的子孫的。”葉長青嘆口氣勸道。
“哥,你說的我又怎么會不明白呢,以前是我自己無用,才會由著他們踩,雖然我現在出息了,卻不愿意對著那些傷害我的人再笑一遍的。”葉長帥道。
“可是那是家,長帥!”人是群居動物,每一個人都害怕孤單,葉長青不愿意長帥一直將自己置身于葉家之外,而選擇不停的漂泊。
“可那不是我的家。”葉長帥的聲音似有悲戚。
看著葉長帥的樣子,葉長青也就明白了,有些童年的陰影是無法磨滅的,即使他現在貴為將軍,已經可以風光無限的站在那些傷害他的人的面前,可是內心卻是抗拒的,抗拒再和他們碰上,寧愿自己一個人默默舔嗜著傷口。
“好,我明白。”葉長青又道:“你可以不住葉家,但是最起碼跟我回去一趟,你身上流著的葉家的血改變不了的,葉家才是你堅強的后盾。”
“哥,哥。”葉長帥一陣感動,他明白葉長青這是在提醒他,這輩子他都不可能脫離葉家的,世人可不管他曾經受過什么樣的委屈,他們只知道“父子天倫,三綱五常”,他不孝順父母,對祖宗不敬,就是他的過錯,會被天下人不恥,他的官路也會走不遠的。
“好!”
葉長青和葉長帥一路回到府邸,葉長青也從他口中得知了涼州那邊的情況了,原來云如深狡詐,欲親王險些中了他的奸計,幸虧葉長帥帶領的官兵及時趕到救了他,然后又聯手將云如深捉拿歸案。
葉長青一陣欣慰,幸虧葉長帥及時趕到,否則后果將不堪設想,他拍拍葉長帥的肩膀回到府邸的時候,葉二老爺也正好從宮里回來,他陡然看到葉長帥,眉目就是一挑,第一次給了他一個正眼,贊賞道:
“這幾年你干的不錯。”
葉長帥看見葉二老爺本來還有點天然的緊張,但是葉二老爺眼底的神色有欣賞和愉悅,就是沒有曾經的漠視與冷意,他像是一下子找到了自信。
“不夠,我干的還不夠好。”葉長帥說的很認真。
葉長青和葉二老爺卻都是笑了。
“等圣旨下來的時候,你就知道你干的有多好了。”
葉長青看著葉二老爺說這話時眼睛明亮的樣子,頓時就明白了,剛才新帝拉著裕親王回皇宮的時候,應該就已經把本次的功勞封賞都定了下來,葉長帥這小子怕是撈到了不少好處。
話音剛落,就見太子身邊的太監過來宣讀圣旨,葉長帥被授了將軍銜,賜賞良田錦帛無數,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體恤,還在內城賞了一座宅子給他。
葉家人呼啦啦的跪了一地,聽完圣旨的內容后,紛紛瞪大了眼睛看著一臉沉著、冷靜的接了圣旨的葉長帥,這個他們幾乎認為不可能再回來的人,此刻就這樣一身榮光的站在了他們的面前,完全沒有想到葉家世代習文,居然還會出現一個武將子弟。
眾人眼里不解、困惑、還有欣喜統統展現在了眼底,尤其是老太太厭惡了葉長帥一輩子,此時臉上雖然看不見明顯的笑容,但其實心里是極其高興的,就連張氏也沒有再計較過去的問題,而選擇誠心的接納他。
唯有陳氏的眼底卻是酸溜溜的,視線反復在葉長青和葉長帥的身上移動,最后才看了身邊的葉長源一眼,緊咬住了牙齒。
葉二老也明顯感覺到了陳氏的變化,卻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能怎么辦呢,人有時候根本就斗不過命運,長源的悲劇是葉家每一個人都不愿意見的,根本怪不得任何人,更何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他在官場早已看淡了,此時看著大房的兩個侄子突然的就冒了出來,緊緊壓了二房一頭,他沒有嫉妒和不平,反而覺得欣慰,最起碼葉家不會走下坡路了,會越來越好的。
“今天真是個好日子,剛剛下衙回來的時候,裕親王還和我說長青的婚事就定在了三天后了。”
葉二老爺的話音剛落,老太太就是一陣喜意,長青和郡主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了,如今終于塵埃落定了。
“好,好,好,正好長帥和長源都回來了,到時候讓他們兄弟兩一起去迎親,顯得葉家兩房多和氣、親熱。”老太太此時就渴望著大房、二房和睦,將來長青和長帥有出息了,還可以罩罩長源。
葉長帥沒有說話,對于老太太突然變化的態度,還真是有點不適應。葉長源則不同,他從小就是被老太太疼著長大的,老太太的一個眼神他都能讀懂是什么意思,此刻的他又怎么會不知道,老太太這是故意在幫他和他們聯絡感情,怕他以后過的不如他們,到時候還要依仗他們。
他緩緩低了頭,想起了那一年中得案首,簪花游街的情景,說來也曾是這般的少年意氣,風光無限,可惜命運的轉折就在那一次應了云如深的邀約之后,從此他從天堂跌入谷底。
聽說云如深這次死了,他真是該死,葉長源第一次顯露了自己陰狠的表情,撇嘴咬了咬牙齒。
“長帥,干得好,云家人都是罪有應得,云如深更是死有余辜。”他一向恩怨分明、有怨報怨,長帥幫他殺了云如深,他也是十分的感激,上前就對長帥感謝道。
葉長帥對這個府邸的任何人都是沒有感情的,除了葉長青,事實上他在殺云如深的時候并沒有想到葉長源,他只知道按照葉長青信件上所說的要保護裕親王的安全,才會不顧一切砍了云如深的頭顱。
“嗯,云賊人人得而誅之。”葉長帥并沒有因得到葉家人的認同而格外高興,他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葉長源沒有說什么,就又恢復了他沉默的樣子,葉長青站在一邊靜靜的看著他們的舉動,也只是在心里微微嘆一口氣了,葉長源還是跟當年那個不論人是非、不說人功過的少年,只是若是他再細看一眼,他又會覺得他其實還是有變的,然而讓他說出哪一點變化,他又不那么說的清。
煙云和那孩子被他安排到了哪里?張氏的手又是不是他動的?他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他。
等到了葉長青的婚禮時,一月都快過完了,他的這場婚禮中斷的突然,開始的也突然,婚禮的前一夜,葉家一片喜氣洋洋,張燈結彩額就準備著迎娶郡主過門呢。
葉長青也被張氏拉著試了好幾次喜服,本來他自己都覺得已經很好了,但是張氏卻不肯放過他,不是對這里不滿意就是對那里不滿意,讓他脫下來改了又改,直到最后試到第六遍的時候,葉長青再脫不動了,張氏才堪堪饒過了他。
冬天的衣裳又厚,葉長青好不容易才穿上了自己衣裳倒在了臨窗大炕上,去病就一股溜的進來,帶來一陣風,遞給他一封信道:
“梅州來的。”
葉長青懶洋洋的神色不禁就是一動,接住信件的手指有點發抖,梅州來的信件只有一種可能,百里樹是不是找到了答案。
百里樹寫信就跟他這個人那樣簡單,能少說的絕不會多說,短短幾個字只不過一瞬就看完了,他沉沉的坐在那里,手里的信被他揣得發緊,任憑窗外的風一陣陣的灌了進來,卻一點都不覺得寒冷。
本來早就該明白的,空穴來風未必無因,當一件事讓你產生了懷疑時,那么這件事多半是原本就是有問題的,比如葉長源,就因為張氏的那一個動作,陡然就讓他想起了他,從此心里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只是無憑無據,他選擇一直壓在心底,直到此刻收到百里樹的回信,那顆種子才破土發了芽兒,長成了參天大樹。
他該怎么辦?葉長源做的究竟是對還是錯,如果張氏不是他的母親,他又會是怎樣一個看法?
他還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