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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她該回去說服父親,順從了事?也許祁徽寬宏大量,會饒過他們。
她憂心忡忡,一個人在乾東五所附近的竹林散步,這里清幽,尋常并無什么人,她喜歡在這里靜心思慮。走著走著,卻忽然聽到兩個人在悄聲細語。
“這次皇上收服周王,就只剩下靖王了,聽聞靖王手下有十萬兵馬,許不容易。”
“靖王這種無情無義之徒,皇上豈會接收,便算他愿意聽從皇上的調令,你以為皇上會放過他嗎,還不是要凌遲處死,全家抄斬!”
祁舜華渾身一顫,越發豎起了耳朵。
“你可別亂說……”
“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這靖王二十多年前來過京都,當時先帝便向他求救了,結果靖王不念親情,眼睜睜看曹國公一人獨大,后來先帝不就被弄死了嗎!你以為皇上不會記著這仇?便不說這個,瞧瞧這些年,靖王在太原都做了什么,魚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皇上能放過才怪了,就等著殺他!”
“哎喲,你還真敢說,趕緊走吧。”
腳步聲遠去,祁舜華怔在那里,慢慢的覺得腿都開始軟了,沒想到,這祁徽早就想殺父王了,如此說來,那兵馬更不能上交,反正左右都是個死!
她眸光一沉。
解決了一樁事,祁徽心情愉悅,他也是沒想到祁成穆會那么快答應,看來他根本就沒有謀反之心,如此說來,自己反倒有些小人了,便是真的想好好招待祁成穆。
他走到司禮監衙門,去見常炳。
常炳早早得了消息,但還是裝作突然發現,哎喲一聲,急忙忙引到門口:“皇上您怎么來了?奴婢毫無準備,是有什么要事嗎?”
“無甚要事,剛才與眾位藩王吃了頓飯,說起平苑,這地方朕還沒有去過,也不知如何。”
“怎么,皇上莫非要與幾位藩王去打獵嗎?”常炳吃驚道,“皇上您……”
祁徽面一熱,他以前裝昏君不說,身子也不好,故而這騎射功夫是沒有的,倒是年幼時,學過一點騎馬,也不知還記不記得。而今傅大夫說小蛇已不吸血,可見血毒已清,只要以后注意強身健體便可,那他或許該重新練一練了。
“對,是要去打獵。”
常炳笑起來:“那皇上是要好馬吧,這得問御馬監的孟千能了,奴婢這就喊他來。”他吩咐下去。
祁徽四處打量了一下:“上回皇后有公公相助,款待遠道而來的客人,倒是沒一點錯處,皇后說,都虧得公公了。”
“那是奴婢應當做的。”常炳過去予祁徽倒了一盞茶。
他坐下來,喝得一口:“宮里諸事都交于公公管,朕也放心,不怕將來有后顧之憂。朕內有公公,外有魏國公等人,實在是朕之大幸。”
常炳聽得此言,一時心頭也不知什么滋味。
也許祁徽還是信任他的,只不過朝政大事,他更放心交給那些重臣,說來說去,還是自己閹人的身份,不然如何不能像以前的蔡庸,而今的魏國公,陸策,成為國之棟梁,流傳后世呢?他這一生,都是被這所累,吳太后當權時,那蔡庸就看不起他,吳太后也只把他當諂媚的宦官。
然而祁徽也不知道嗎?
他常炳,原該不只是個太監啊,只這話由自己主動說,可就沒什么意思了,祁徽以后定會知道,他常炳的重要。
御馬監的孟千能很快就走了來,抹一把額頭上的汗,請過圣安道:“皇上天恩浩蕩,各地每年都有駿馬獻上,如今馬廄有上百匹好馬,但依奴婢看,能配得上皇上,也不過五匹左右。”
祁徽站起來:“領朕去看看。”
“是。”孟千能在前領路。
養馬的地方略遠,便是坐了龍輦都行得好一會兒,祁徽得孟千能推薦,選了一匹玉花驄,他許久不騎,叫了陸策來旁指點,練習到天黑才回延福宮。
陳韞玉還未說話呢,就見他徑直去里面洗澡了。
“皇上作甚了?”她奇怪。
長青道:“去了御馬監,騎馬。”
“啊!”陳韞玉驚訝,“皇上還會騎馬呀?”
長青心道,已經算不得會騎了,不然豈會練那么久,幸好景川侯指導有方,倒是很快就掌握了要令。不敢拆臺,長青點點頭。
說到騎馬,她是一知半解,父親是文官,不過父親愛游山玩水,倒是會騎馬,年幼時教過一些,她已經不記得了,母親怕她摔跤,后來就不讓騎了。
等到祁徽出來,她迎上去:“聽長青說,皇上去騎馬了。”他剛剛洗過澡,身上皂角的味道十分清香,她由不得往前貼近了幾分。
祁徽將她拉到榻上坐著:“是,過幾日打算同藩王們去打獵。”
“皇上還會打獵?”陳韞玉更驚訝了,她只見過他煉丹啊,就算后來,也是天天待在文德殿批閱奏疏,誰曉得還會這些。
女子臉上有傾慕之色,祁徽本想告知實情,瞬間卻打腫臉充胖子:“這又不是什么難事,不過朕這幾年疏于練習,可能準頭不太行了。”
“那也很厲害了呢,畢竟皇上又不是將門出身。”陳韞玉已經對他騎射的樣子很感興趣了,說道,“那天,妾身也能去嗎?既然藩王們都去,藩王妃們留下來,也是頗無樂趣罷?”
平苑原本就是皇家子弟玩樂的地方,只他身子病弱,一直不曾去過,最近二十年也無人踏足,聽說里面的野物已經多得不得了了,想必很容易就獵到一只。祁徽挑眉:“你想去,你會騎馬嗎?”
“不會騎,皇上可以教我呀,”陳韞玉拉拉他袖子,“皇上帶我去罷,好不好?”
一著急,這妾身也不說了,不過這般更顯親熱,聽著她嬌滴滴的聲音,祁徽心已經軟了,說道:“答應你也行,不過要你幫朕做一件事情。”
“何事?”
“給周王擇妻。”
“周王?”陳韞玉回想了一下,記起來了,是那個祁成穆,長得很英俊,劍眉星目,長身玉立,便是有點為難,“妾身……”
“別妾身來妾身去了。”祁徽道,“朕在外面聽多了臣來臣去的,往后你不必拘束。”
“哦。”陳韞玉心頭一喜,順著竿子往上爬,“那就說我了,皇上,我沒有做過媒人呢,不曉得怎么選,那萬一選得姑娘,周王不喜歡怎么辦?”
“這你不用管,盡管挑好的請入宮,讓他自己瞧一瞧,喜歡的自然會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