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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斜睨她一眼:“你做,阿玉一定會吃嗎?別說這種胡話,你是我們家二夫人,怎么好住到宮里去?皇上也不可能準許的。不過你是阿玉親娘,總知道阿玉喜歡吃什么吧,要不告訴廚子,叫他去宮里做?”
“那只怕也不是一個味兒。”羅氏道。
眾女眷說得會兒,等到男人們回來,陳敏中聽說女兒吃不下飯,心里也著急,忙道:“不如去請張廚?!?
那廚子原先在蘇州給他們二房燒飯的。
陳敏安道:“這一來一去多少天了,阿玉早就好了!”
陳敏中撓撓頭:“那怎么辦,總不能讓阿玉天天餓肚子……”想著靈機一動,“娘子,不如叫春娘去罷,她在蘇州不是跟那廚子學過么,來這里還燒給阿玉吃過呢,阿玉挺喜歡?!?
那春娘老夫人也曉得的,忙道:“這法子好,春娘就會那幾樣,別的也不行,不容易出亂子,也好給阿玉解解饞?!?
這么一來就敲定了,將春娘送入了宮。
當天中午,春娘做了一道母油船鴨給陳韞玉吃,那是完全得了張廚的味道,跟御廚做出來的不一樣,陳韞玉見到春娘已經很是高興了,吃到這道菜更是歡喜,將一整個鴨腿吃進肚不說,還多吃了半碗飯。
弄得延福宮的黃門宮人都想放炮仗了。
消息傳到祁徽耳朵里,他笑起來,瞄了一眼長青:“你想朕賞你什么?”
長青忙道:“此乃奴婢本份,不敢貪圖賞賜。”
祁徽嘴角挑了挑,沒說話,拿起御筆寫字。
過得會兒,他將剛剛寫好的圣旨遞給長青:“明日起,去御用監(jiān)上任罷,不用在朕身邊伺候了。”
長青嚇得跪在地上。
“你作甚,不看一下嗎?”祁徽道。
長青抖抖索索將圣旨打開,發(fā)現祁徽升他做了御用監(jiān)的掌印太監(jiān),他一下目瞪口呆,結巴道:“皇上,皇上,這……”
“這什么,看不明白嗎?你走了,自有江用補上你的缺位?!苯檬墙洺T谕饷媸氐铋T的小黃門。
長青眼淚一下流了出來:“奴婢不想去?!?
他陪在祁徽身邊十年了,看著他假扮昏君,看著他在這夾縫里生存,看著他受病痛折磨,看著他一步步走到今日。
他舍不得離開這主子,哪怕天天站在旁邊,只是看著祁徽,也覺得滿足,也覺得榮幸。
祁徽道:“又不是生離死別,在一個宮里,作甚呢?”他站起來,將長青扶起,“換做別人,早就歡天喜地了,你偏還哭,當真一輩子想做個黃門?不想到外面,聽別人叫你一聲公公?不想像常炳那樣?”
“不想。”長青嘟囔。
“可朕希望你如此?!逼罨湛粗?,“朕希望將來能依仗你?!?
長青心頭一震:“皇上……”
“去御用監(jiān)罷。”祁徽坐回龍椅上。
長青嘴唇抖了兩下,突然跪下來叩了三個頭,轉身出了去。
小黃門走得很激動,兩只手前后用力的甩著,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祁徽看在眼里,撲哧發(fā)笑。
長春道:“皇上,您真讓長青……”
“總要讓他試試,他不像你,朕知道若是你去,肯定能辦得很好,不過朕這里需要你?!逼罨仗拐\道,“難得你武功這么好。”
長春笑道:“皇上謬贊,不過奴婢這身功夫,原本也是皇上賜予,自當一輩子保護皇上?!?
十四年前,祁徽在宮里發(fā)現被別的黃門欺負的長春,看他偷偷一個人撿了樹枝學禁軍練功,當時就同長春說,有辦法讓他得償所愿。
后來他將宮里藏書閣的秘籍拿給長春看,他自己身子不好學不得,就教長春怎么看這些書。長春天賦高,竟是學成了一身本事。常炳不知,長春投到他手下時,真以為長春是未入宮前,跟哪位師傅學的。
這秘密只有他們兩人知道,故而長春從始至終都是祁徽的人,何談什么異心。
祁徽道:“你實在不放心長青,偶爾便抽個空去看看他?!?
“是?!遍L春應聲。
因為出了個主意,將那春娘請入宮,長青竟然就被升為御用監(jiān)的掌印太監(jiān),令宮里所有小黃門都眼紅,且這御用監(jiān)是掌管宮里一應器物的,好比圍屏,床榻,紫檀,象牙等等,都是貴重物什,那是個大肥差。
無論誰做上幾年,京都的大宅院都能買下幾處,想當年,常炳就坐過這位置,故而長青一走馬上任,就有小黃門來紛紛討好了。
反而司禮監(jiān)的值房,都沒有那邊熱鬧。
培林憤憤不平:“這長青什么輩分,竟然能做掌印太監(jiān),剛才奴婢路過,只聽到一聲聲的公公。哎喲,他才多大歲數啊,配得起嗎?這些人也還真叫,不怕惡心。”
常炳把玩著一串菩提珠子,淡淡道:“長青跟著皇上多少年了,算是心腹,你別跟著酸。”
培林臉一紅。
他是酸啊,想當年長青跟他一樣,都是在常炳手下的,結果呢,自己還是小黃門,長青倒是公公了,跟常炳,還有一干子四五十歲的公公平起平坐,他能不酸?早知道,拼死也得去伺候祁徽?。?
看他低垂著頭,其實常炳心里頭也不舒服,外面都說是長青走大運,出個主意就升了,實則祁徽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過長青這一個愣頭青,能干什么?常炳倒是不怕,他問培林:“一大早上,你就來跟我說這個?”
“不是,不是,是為那沈謙?!迸嗔置Φ?,“奴婢查出來了,那沈謙眉心真有痣?!?
“是嗎?”那是同一個人,常炳挑眉,“可有什么異常之處?”
“這倒沒有,此人聽聞很是廉潔,奴婢查了,確實如此,在京都也無住處,暫時居于劉顯之提供的一處住宅里。不過那里住的不只他一人,他同他師母一家住一起,好像是揚州人,姓劉。”
常炳一怔:“你再說一遍,姓什么,哪里的?”
“姓劉,揚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