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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晚上李解憂睡得并不安穩,這里不比南楚,更不比自己的長公主殿,周圍的人和事全都是陌生的,睡在這富麗堂皇的大殿內,就如同置身于金絲籠中一般,看似美麗卻失去了自由。
窗外還時不時的傳來御林軍來去匆匆的腳步聲,李解憂稍微抬起了些身子,又向軟榻上望去,只見那人側身翻向里面,受傷的手臂露在外頭,上面的手帕還是自己給包扎。
應該是睡著了吧?
借著殘弱的燭火跟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李解憂第一次這樣凝視著霍允肆,雖然只是背影,但這也夠了。
望著那白色單衣的人,李解憂抿起了嘴角,其實霍允肆沒有多強壯,褪去了喜袍,只著單衣的她,肩膀的寬度只比自己稍微略寬一些,就連洛湛那種文弱書生都及不上,若不是之前見過她發怒的樣子,李解憂很難將她與一個上陣殺敵的將領相提并論,還有那□□在外頭的手臂,不似一般男子的青筋暴起,也沒有黝黑粗壯的感覺,相反的倒是帶有幾分白皙和纖細,若是只讓自己看著那手臂,恐怕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呢。這也許就是人不可貌相吧,就是這么個看似文弱的男子,卻生生的打退了北荒南蠻,也硬生生的讓兄長把自己嫁了過來,一想到以后的日子,李解憂就難免會想到洛湛,今晚他應該也和自己一樣難熬吧。
李解憂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再醒來的時候,天色便已經大亮了。
“青芽,什么時辰了?”下意識的脫口而出,李解憂仿似已經忘了她已經嫁到了北齊,而青芽昨夜受了驚嚇,也被嬤嬤領走了。
“剛到巳時。”
這個聲音?李解憂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裹在被子里蜷縮著腿,一副警惕的摸樣。
霍允肆早早的便起了,此時的她已經換了身新衣服,雙手在銅盆里浸在,轉頭瞧著她的樣子也不惱,昨夜里就聽見她翻來覆去的聲音,想必也是很晚才睡下。
“王妃若是困,還可以再睡一會兒。”手已經從銅盆里拿了出來,握著白色的步子輕輕擦著。
李解憂的表情有些窘迫,兩手絞著被子,既沒有起身的意思更沒有繼續休息的意思。
霍允肆一貫不喜歡打這樣的啞謎,她可沒有心思去猜誰,便朝床榻走來,邊說道:“有什么事情就說出來,你這樣憋著本王也不會去猜。”
李解憂聞聲征了怔,片刻才說到“王爺能否讓妾身的丫鬟回來。”
“貼身丫鬟?”霍允肆又想到了昨晚那個一臉驚嚇的面容,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這不悅也只是稍顯即逝,一邊的眉毛又高高挑起,道:“回來是可以回來,可是本王為什么要答應你?”
“青芽只有十五歲,什么都不懂,還請王爺恕罪。”
“恕罪?”霍允肆從鼻腔里發出一絲冷笑“你可知,就憑她昨天那個以下犯上個眼神,別說把她遣回南楚,就算是將她賜死也不為過。”
李解憂在她的話語中揚起了臉龐,眼神中毫不隱藏鄙夷之色,甚至還有點不屑。
眼神的沖撞,讓霍允肆的拳頭緊了起來,瞇著眼睛望著床上人,兩步并作三步迅速走了過去,一只手狠狠的捏住這‘狂妄之人’的下巴“知道嗎?從沒人敢這樣看著本王。”
對于這樣的威脅李解憂并不畏懼,不管是這人還是這聲音。
順著霍允肆手用力的方向,頭又揚高了些,接著又學著之前霍允肆的腔調,冷笑道:“那王爺要不要也治妾身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你以為本王不敢?”
“王爺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英雄,什么事不敢,妾身只是一介女流,又有什么能力去反抗。”
手上的力道漸漸小了,眉頭也松了下來,凝視著這凌厲的眼神,霍允肆頭一回對一個女子勾起了興趣,一個不怕自己的女子,甚至敢于反抗自己的女子,嘴角一歪露出了一個邪魅的笑容,兩只手撐在李解憂的兩邊將她圈住,慢慢的俯下身去。
畢竟是個男子,不怕是不可能的。李解憂的身子有些發抖,緊抓著被子的手心也全都是汗,就連呼吸也都在隱忍,她不敢保證霍允肆會不會在下一刻有做出什么難以置信的事出來,不過就算是這樣,李解憂那雙眼睛也沒有閉上,還是直直的看著霍允肆。
霍允肆怎么可能感覺不到她的緊張與害怕,那拼命抑制的呼吸聲還有那蒼白的嘴唇都是騙不了人的,又望了下她的眼睛便側過臉去,薄唇有意無意的碰著這人白嫩且粉紅的有些過分的耳垂“有件事你說的很對,本王的確是英雄;可也有件事你說的不對,不一定所有的女子都不會反抗。”
李解憂還沒來得及反應這句話,霍允肆就已經站起了身子,隨后又快速去背過了身去,扯了扯袖口道:“嬤嬤們應該都在門口候著呢,你想讓誰來你身邊伺候就去叫吧。”
說完,就大步流星朝著外殿走去。
走到殿門前,正預備著推開門,霍允肆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進寬袖里掏出一塊白布,這是昨晚她趁李解憂不注意的時候從喜床上拿下來的,皺起眉頭蹲下了身子,從短靴里取出來一把精致的小刀,刀鞘上面還鑲著一顆紅色的寶石,這是她在一個北蠻頭領那繳獲來的,放在在手里掂了掂道:“從來沒用過你,沒成想第一次用,便要用在這上頭。”霍允肆手指利落的頂開刀鞘,拔出小刀,略微的在食指上輕輕一劃,兩滴鮮艷的紅色瞬間便在白布上暈開,不大不小卻剛好夠人分辨。
鳳儀宮里謝昭容捏著一小撮魚食星星點點的撒著“瞧,這魚都知道搶食兒吃了。”謝昭容喂魚向來有個習慣,從不按個數喂,只按量來喂,不管有多少魚,每天就是那么一點魚食兒,到最后那些動作慢或者與世無爭的魚就被餓死了。
碧華應聲點著頭,接過謝昭容手里的小碟,低聲道:“掌事姑姑把元帕送來了。”
“你瞧過了?”
“嗯,奴婢瞧了,顏色都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