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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嫣走上前看了看,那堆牛筋草翠綠茂密,生機盎然,一堆足有一尺有余,周圍土質(zhì)有些酥松,很像移植過來的,但是牛筋草有個特性,生命力極其頑強,即使根須大部分損壞,它依然可以快速的生根抓地繼續(xù)生長,而且葉片不受絲毫影響,根本沒有其它植物退黃返青,新陳代謝的過程。
祁嫣退了兩步,指著那兩個捕快道:“把草拔起來。”
其中一個捕快剛才已經(jīng)嚇得夠嗆,求救的看了看李捕頭,李捕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身為捕快還沒有一個女子膽子大,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另一個捕快連忙走上前,抓住牛筋草的草莖用力一提,沒想到很輕松的就拽了起來,隨著草根帶出一個圓滾滾東西,正是一顆人頭,捕快嚇得啊的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連蹬帶爬的向后退出多遠,才站了起來。
看著李捕頭瞪向自己,慚愧的低下頭,心里猶自砰砰的跳個不停。
祁嫣走上前,眾人也都跟著圍了上去,人頭的頭發(fā)亂糟糟的,頭發(fā)里已經(jīng)滿是白森森的蛆牙兒,眾人都不自覺地向后退了一步,頭發(fā)根都跟著豎了起來。
只有祁嫣還站在原地,祁嫣隨手折了一根樹枝兒,把人頭扒拉到正面兒,用樹枝扒拉去上面的蛆牙,像扒拉烤白薯一樣從容認真,眾人卻隨著她的動作不自覺的皺眉咧嘴。
人頭面部并未完全腐爛,面目依稀可辨,祁嫣對著李捕頭道:“你來看看此人可是樊大?”
李捕頭皺著眉上前左右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證實這顆人頭就是樊大的。
祁嫣又把頭發(fā)里的蛆牙掃掉,發(fā)現(xiàn)一個不大的傷口,祁嫣拿出一塊帕子,又墊上一枚碗口大小的柏李葉,在頭骨上摁了摁,只是皮外傷,沒有血腫,顱骨也沒有損傷,基本可以排除擊打造成的顱內(nèi)損傷。
祁嫣抬手對著俏月道:“匕首!”
俏月皺著眉抽出匕首遞了過去,祁嫣拿過匕首撬開人頭的牙關(guān),里面也有蛆牙蠕動著爬出來,鄭玉再也看不下去了,嘔的一聲捂著嘴跑到一邊干嘔去了。
鄭威和林七娘雖然沒有太大反應,臉色卻也不太好看,嘴唇也抿得緊緊的,蘇云飛以前也看過驗尸,心理接受能力要比他們強一些,可是隨著祁嫣的動作,也是不自覺的咧嘴皺眉。
反而是王師爺和蘇安李捕頭看著祁嫣一連串的手法和動作,臉上滿是震驚,有道是外行看熱鬧,內(nèi)行看門道,這樣的手法和鎮(zhèn)定恐怕他們所見過最好的仵作也望塵莫及。
祁嫣撬開牙關(guān)看了一會兒,站起來搖了搖頭道:“時間過得太久,表面證據(jù)都已經(jīng)被破壞,如果想要知道是否是溺死,只有把人頭拿回去煮了!”
“煮?!!!”祁嫣話音一落,鄭威、蘇云飛等人同時看向她,異口同聲的道。
蘇云飛艱難地咽了口吐沫又道:“你的意思是把這人頭拿回去像煮飯煮菜一樣在鍋里煮?”
祁嫣用那塊手帕擦了擦匕首,把手帕扔在地上,把匕首遞給俏月點了點頭。
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蘇云飛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把人頭放在鍋里煮,想想都覺得頭皮發(fā)麻。
蘇安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道:“少夫人的意思是不是,把人頭放在鍋里煮去皮肉,然后換清水再煮,煮的骨裂散開,看頭顱里有沒有泥沙之類的東西,從而判斷死者是否溺水而死?”
祁嫣看著蘇安眸色一亮,沒想到這小子懂得還不少,笑著道:“不錯,不過我很奇怪你從哪里知道這些?”
蘇安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有點靦腆的道:“新任刑部侍郎大理寺卿周慎周大人給每個衙門都發(fā)了一本書,里面記載了不少關(guān)于驗尸的學問,小人平日里管理尸房,無事的時候就喜歡翻開看看。
“那和尸體一起發(fā)現(xiàn)的東西分類保存也是在書上學到的?”祁嫣問到,想不到這里還有法醫(yī)驗尸方面的書籍。
“是!”蘇安點了點頭應道。
祁嫣笑著看向他,“孺子可教也,你心細大膽,很適合干這行!”祁嫣把現(xiàn)代帶學生時候的感覺帶出來了。
蘇安一愣,神色變得有些奇怪,祁嫣馬上明白了,仵作這一行在現(xiàn)代沒人愿意干,在古代更沒有愿意干,在三十六行內(nèi)屬于下九行,屬賤籍地位身份低下,本朝雖然有所改善,可有些思想依然是根深蒂固的。
這倒讓祁嫣想起剛才蘇安提起的那個周慎,因為那一面之緣,祁嫣還是從側(cè)面對這個人做了一些了解,此人雖不是賤籍,但也只是布衣出身,依靠科舉及第入仕,也是今上第一批門生,初時默默無聞,外放知縣后,重民生平民怨,在任期間百姓無不謳歌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