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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吉托來了,但是王志偉沒來。沈若叫住服務生,聊了幾句他們的老板,答案是王志偉有一些食材的生意、廚房裝修的生意在做,也開了幾家餐廳,再加上有孩子,很忙。“不在場”酒吧算是他很喜歡的一個地方了,來十次能有兩次見到他,不過不是每次都會。
趙耀謝過服務生,拿出手機,又點了一個火腿芝士拼盤,并且向對方說:“再點一杯莫吉托,請你的。”
服務生挺高興地離開了那張桌子。剩下的三個人不約而同咬著吸管嘗了一口自己的酒,評價道:“還行。”
趙耀掃視了一遍酒吧,“我認為,王志偉還是不缺錢。不至于用神神叨叨的方式弄點兒錢。所以,沈若老師提到的正常人的動機,金錢這條,可能可以排排除了。”
安齊吉奧接了一句:“非正常人的動機就是我的動機唄。我覺得也不能排除,親愛的們,畢竟有過金錢的影子飄過。”
趙耀現在看安齊吉奧的目光很無奈,可能理工男確實沒遇到過這類人物。“總之,還剩下一個動機:復仇。有人在王志偉拍戲的期間發瘋了不是嗎?”
沈若一口氣把那杯其實不太好喝的莫吉托喝了一半,“那么,王志偉是復仇者還是復仇目標?柳心、莫妮卡、安娜、米夢佳,是復仇者還是復仇目標?他們和五年前的事情,有什么交集嗎?”
安齊吉奧把一顆喝進嘴里的薄荷葉重新吐進杯子,然后把杯子推開,這時候評判來了,他一邊研究著先吃哪塊火腿,一邊下了論斷:“死了的肯定是復仇目標吧。安娜,莫妮卡,死了。瘋了的,失蹤了的,除非是裝的,要不然——?”
沈若站起來去前臺,“小哥,還是麻煩你找找你們老板,他不要覺得事情過去了,他本人也可能有危險。”
王志偉終究還是在兩個小時后出現了。那時候,連聞訊而來的韓浩宇都已經坐了十五分鐘,和安齊吉奧差點吵起來三次。后來,趙耀帶著韓浩宇坐一頭,沈若帶著安齊吉奧坐一頭,禁止他們說話。
王志偉抱著孩子,那個女孩看到趙耀就開心,雖然趙耀面部表情哭笑不得,因為上次和這對父女吃漢堡的人是另一個他。她顯然小小年紀,對酒吧很熟悉,找趙耀抱了一會兒,就跟著服務生回了吧臺,拿著自己的塑料防摔兒童杯喝果汁。
王志偉要了一杯綠茶。“我早就不喝酒了,因為帶孩子。”他看著沈若,有點兒不好意思,“說實話我開始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但是現在明白了,然后就,確實不想摻合了。——你別急,是我不夠爺們。其實我不同意你,我不認為我還有什么危險,可是,即便如此,也不能說放棄就放棄對吧,就像我對電影一樣。我至少,要把我知道的告訴你們。”
王志偉說,五年前的劇組,演員都是他在藝考生以及這邊的群演里面找的,有個男孩叫楊海明,長得極像演過《夜深血紅》的英國演員戴維·海明斯,是自己給他看了那個片子,是自己給他改了藝名,直接叫海明。王志偉給海明介紹了一堆電影,電影史知識和電影理論,甚至有一次喝醉了,決定把戴維·海明斯在《夜深血紅》里的角色加到《陰風尸妹》里,讓海明來演。
海明一直期待著。他沒有片酬,卻從最開始籌備就在組里。那時候,安娜也在。安娜一心想做演員,她和海明戀愛了,而且在橫店四處接觸劇組,一會兒想著怎么做職業演員,一會兒想著要藝考,以及怎么改命。其實那時候安娜都大學畢業了,海明才19歲,正是準備藝考的年紀。
王志偉作為一個十幾年前就藝考失敗的人,實際上想任性地用自己掙來的錢拍一次誰都不用理會的戲而已,在當時的他眼里,安娜和海明都有點兒可愛的幼稚。不過海明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的事實,很快就展現了出來,安娜也很極端很任性,兩個人因為吵架,總會影響到劇組的紀律。王志偉沒辦法,就要求他們都離開。
他說不清那天的事是如何發生的,因為大家聽到尖叫趕到的時候,只有陰森森站在廁所門外的安娜,和被鎖在廁所里嚎哭的海明。后來,海明就瘋了,《陰風尸妹》也沒拍成。
王志偉說,“我以為《陰風尸妹》是我最后的瘋狂,卻那么中斷了。我真正的最后的文藝青年的瘋狂,就只能是安娜。”
他娶了安娜,有些自私的,情緒化的,對所有的事情一知半解的,依然想著四處探班劇組,搭上關系,找到欣賞她的人、并且不愿意上班的安娜。
“我就把她當侯麥電影里的法國姑娘了,我覺得讓她折磨我是我應該得到的懲罰。”
安娜,始終覺得自己應該是中國的奧黛麗赫本,即便她收下老公送的房子時充滿了俗世的快樂。但她的交友圈子,王志偉始終不太明白,她的喜怒哀樂,也離王志偉越來越遠。最終她自殺,王志偉雖然悲傷,并不吃驚。
“其實我才應該自殺對吧,我把我拍了一半的《陰風尸妹》給過一個到這個酒吧來的導演看,他說,連電影學院學生作業都不如。”
沈若覺得一切都有了頭緒,“海明瘋了?然后呢?你說他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太穩定?”
王志偉說:“文藝青年就是不信邪。海明剛認識我的時候,和我喝酒聊天,我喜歡他那股子瘋綽綽的勁兒,覺得藝術家就該那樣。他說自己不正常,而且有些怕黑和幽閉恐懼,雖然不是很嚴重。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被一個高年級的女孩欺負過,鎖在過廁所。那次他嚇出了癲癇,花了很大的功夫,算是控制住了。然后,還說了什么來著?他認識我之前,已經參加過兩次藝考,認識了一個已經在圈內的姐姐,還在一起過,不過,那女孩給他戴了至少三次綠帽子。他情況就差了些。”
“臥槽。”韓浩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