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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人也怔住了。
龍白白沒聽懂一個“嗯”字是什么意思,平日里沒人跟他說話,他一個人絮叨慣了,就垂著眼摳著撐龍攆的雕木:“……你怎么不問我為什么不想死?死了的滋味一點都不好,我就吃不到好吃的了,當一個餓死鬼很慘。所以,”龍白白深吸一口氣,偷瞥過去,“我能不能再吃一頓飽飯再死?”
他睜著眼,嬤嬤說宮里的人都不好商量給的飯不夠他才沒飯吃,也不許他跟旁人說,可他好餓,要是能吃頓飽的,就、就算被那什么斃了,也可以的。也不行,他還要報恩,可他都要死了……
龍白白發現他腦筋轉不過彎,他想不明白,就更急了,往前一步,可憐巴巴看向那個好像說話最管用的:“我好餓啊。”
龍攆內再次傳來聲響:“抬起頭來。”
龍白白第一次腦子這么靈便,迅速抬了起來。
龍攆內再次沉默了下來,卻又提出了更加讓他不解的話,“帽子拿下來。”
他頭上還帶著小太監的帽子,只露出一張臉。
龍白白雖然不懂為何要摘帽子,可嬤嬤一向教導他聽話,他就抬手拿了下來,頓時一頭墨發傾瀉而下,不說話時,十八歲的少年沐浴在日光下,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下一刻就要羽化成仙而去。
龍攆內的新帝這次沉默的時間更久,久到龍白白想動一動時,龍攆內新帝的聲音傳來,只是不知是不是錯覺,帶了些別的什么意味:“帶他隨朕回去。”
“可皇上,他的身份還未查清,這……”蘇全饒是猜到皇上看上了,可也要查清楚身份,萬一真的是刺客可怎么辦?
可蘇全剛開了個頭,就聽到龍攆里傳來幾聲食指輕扣聲,這是皇上不耐煩的征兆,蘇全立刻閉嘴了,趕緊帶著還一臉茫然的龍白白往前走。
結果這傻子還非要一句一句問是不是有東西吃了?吃了之后是怎么斃的?會不會疼啊,他很怕疼的。
這要是往日,蘇全早就不耐煩了,可這位如今是皇上看上的,未來是何造化誰也不知,他頭疼的一句句都回了。
就在蘇全以為自己這一路都不得安生時,結果這小太監越說越蔫,耷拉著腦袋,腿也邁的慢了,很快就落后了,蘇全也不敢催,原本還擔心皇上會發怒,結果就突然聽到前方新帝的聲音再次傳來:“讓他上來。”
不只是蘇全,一眾宮人都驚呆了,這小太監何德何能?就憑一張臉嗎?
結果他們這邊還愣著神,那小太監這會兒不傻乎乎的了,自己邁著步子顛顛繞到了前頭,自己要往上爬。
龍白白早就餓得沒力氣了,這話他還是聽懂了,上來就是爬上去,以前他跟著恩人一家回去走不動時,才會被允許上去,這樣他就不用走著了。
龍白白動作很快,因著有之前新帝的命令,無人敢攔。
龍白白很快就自己撩開帷幕往上爬,只是等抬頭看清楚龍攆里坐著的俊美男子時,對上眼的瞬間,龍白白爬到一半的動作愣是停了下來,呆呆望著那張臉,忘記了動作。
蘇全在身后不明所以,用眼色催促了一番,結果讓他驚恐的一幕出現了,他眼睜睜看著那傻小子竟然張口就對著他們天人一般的皇帝說出一句:“你長得可真好看。”
龍白白這話是真心實意的,他還沒見過比他更好看的。
當然前提是他壓根沒見到過他自己清晰時的模樣。
幾乎是這傻子話落的瞬間,萬籟俱靜,眾人噗通跪在地上,額頭上冷汗直冒,連一向在皇帝面前得臉的蘇全也抖著腿跪了下來,他是見識過新帝登基以來的殘暴手段的,這傻子……怕是要涼了。
龍白白說完之后還眨巴了一下眼,等著夸贊,以前在恩人一家府里,他只要夸那些漂亮的小姐姐,他們就會給他一塊點心,很好吃的。
這個好看的哥哥怎么不給他好吃的?
周麒堯坐在龍攆里,隔著一層明黃色的紗幔他只是隱約能看清一個輪廓,可此刻對方整張臉都暴露在眼前,更加與那人想象了。
他這些年一直在想辦法去尋,可他不過一介凡人,如果尋得到那等仙人?
可他不甘心,這些年他一直在想,若是那人長大了會是何等模樣?
他腦海里曾幻想過無數種對方的姿容,可沒有哪一種讓他滿意,直到今日見到這宮人,只一眼,仿佛就是他記憶里那人長大后的模樣,只可惜……
周麒堯這個念頭剛起,就看到面前這傻子朝著憨憨露出一個討好的笑,抿著唇,一手捂著餓得咕嚕嚕響的肚子一手爬了上來,蹲在那里,怯怯的,沒敢真的過來。
周麒堯心底那個剛升騰起的念頭歇了:只可惜……到底不是他。
那個天人一般的少年,怎么可能會是這等憨傻的模樣?
第2章 第2章
可偏偏這張臉就像是照著那人長得一樣,周麒堯即使對著這張癡傻憨憨的臉,根本無法像對待旁人般狠下心。
而另一邊,就在蘇全等人以為這小太監會血濺三尺時,結果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一向在朝中有戾名的新帝像是沒聽到那句話,直接開口讓回去。
蘇全:“……”為什么他有種預感,這膽子大到了不得的傻子會一飛沖天?
也不知這傻子哪里跑來的,他雖然趕緊應了喊了起,卻也迅速讓人去查這小太監的身份。
龍攆內,龍白白不敢上前,以前在云家時,他就不許在馬車上坐榻,他是云家老太爺帶回來的,給了云將軍當義子,頭一年還好,后來兩年老太爺沒了,他名義上還是義子,可待遇跟下人差不多。
可龍白白不懂這個,怎么教他的,他就怎么做。
他此刻蹲在不遠處,眼睛直勾勾盯著周麒堯的臉,看對方淡漠看過來,立刻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嘿嘿……”這人可真好,還給他一頓飽飯吃,讓他當一個飽死鬼。
為了表達他的喜悅之情,龍白白耷拉著手臂蹲在那里往前挪了一小步。
先前帽子摘了之后也沒重新戴上,也不知扔哪兒去了,此刻蹲在這里,原本攏在帽子里的墨發都散下來,有些垂落在地上,鴉羽般漆黑的發絲與龍攆內鋪成的白色毛絨毯形成鮮明對比,讓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