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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家是世家,可這云家之前站的卻是皇上的對頭,皇上如今登基,雖說沒有禍及,加上云老太爺沒了之后云家本就在走下坡路,境地頗為艱難。
恰逢新帝登基三月,一向與新帝不對付的相爺提議選秀女充盈后宮,新帝不知為何拒了。
相爺直接鼓動下面的朝臣再三以子嗣為重請命,心底當時只是淡淡道:“既是相爺提議,那朕就允了。可秀女就不必了,諸位愛卿府里有適齡的千金就送進宮,送到太后那里,合適的,那就留下。”頓了頓,加了句引起軒然大波的一句,“男女皆可。”
也就是這句,讓后宮重新徹底盤查歸置了一遍,愣是分出了兩個宮,一邊是男妃,一邊是女妃。
不僅如此,新帝還借著這個機會,將整個皇宮都查了個天翻地覆,辭舊換新,建了暗房,有問題的直接拉進去盤查,可沒一個能活著出來,其中大部分都是相爺的人,氣得相爺大病了一場。
蘇全頓了頓,繼續將自己知道的稟告出來:“本來皇上您的意思是不一定真的要送進來,但當時云將軍想要借這個機會牢籠圣心,也就想送一個進來。”可既然要送,為表心意,別的大人可都是送親生子女。
結果到了云將軍這邊,倒是有趣的很,他云家這一脈子嗣單薄,他既想牢籠住皇上的心,又不舍得將自己唯一長得出挑的嫡女送進這虎狼之地。
可若是送唯二的男丁,他更不愿意,還指望著這兩位傳宗接待,結果這云將軍與云夫人一合計,就把這個一直被忽視的傻子義子給寫入云家族譜,當成嫡子給送進了宮。
太后并不知這端倪,只看了送上來的畫像,一看這模樣極為出挑,就留了下來。
結果,皇上三個月都未踏足后宮,也把太后氣得夠嗆。
本來是看中龍白白這張臉想禍主挑事,等收進宮翌日見了見,結果倒好,是個傻子,因著是自己選的,只能咬牙忍了,卻也挑了個不大不小的錯,將人給分到了很遠的宮殿。
這嬤嬤是個狗仗人勢的,那傻公子可沒少受罪。
蘇全也覺得這傻子挺慘:“……這三公子這三個月來,都沒能吃上一頓飽飯,這才有了之前一遭。”若非這傻子今日餓極了偷跑出來,怕是就算餓死了也只能一卷草席扔出去了。
周麒堯從開始聽眉頭越皺越緊,周身的寒氣就沒消過。
即使知道這憨子不是那人,可一想到那憨子頂著那張臉被人欺負到這種地步,周麒堯臉色黑沉不郁,讓蘇全哪里見過這般盛怒的皇上,嚇得腿軟,可還沒稟告完,只能硬著頭皮小聲道:“皇上您看那之前宮里的一干奴才還有那個管事嬤嬤,要怎么處置?”
周麒堯眼底森冷一片,將手里的書卷隨意一扔,眼底有冷意翻滾:“嬤嬤杖斃。其余只要欺負過他的,按照輕重責罰,你看著來,別讓朕失望。”
蘇全連聲應了,隨著周麒堯起身離開,陡然松口氣。
可莫名的,有種預感,這傻子……怕是當真要走運了,他跟了新帝這么久,就算是相爺也沒能讓皇上生出這么大的怒火,怕是這傻子當真不一般。
而另一邊,龍白白吃飽了就倦了,被安排到偏殿也不怕被怎么著了,躺下就卷著被子睡著了,睡得很香,睡夢中想到這一頓膳食還露出憨憨的傻笑,只是笑著笑著,他就覺得自己的臉被捏住了。
他努力甩著腦袋也沒甩開,終于清醒了,茫然地睜開了眼,就對上了一雙在昏暗的宮燈下幽黑的一雙眼。
龍白白認出是周麒堯,只是繼續傻樂著,一歪頭又睡著了,不過這一次,卻是拽住了周麒堯的一片衣角,還以為自己在做夢,覺得自己只要揪住了這個大好人,就有肉吃。
周麒堯本來也不知自己處于什么心理過來瞧一眼,結果,就被這傻子給纏住了,他低垂著眼瞧著被拽住的龍袍,扯了扯并未扯開,望著那閉著眼掩在錦被里露出的半張臉,讓他恍惚了一下。
最終周麒堯沉默片許,彎腰攔腰將人連同錦被一同抱起,走出了偏殿。
第4章 第4章
龍白白在周麒堯的養心殿歇了一夜,他自己睡得一塌糊涂毫無所知,整個大周后宮男女兩宮卻引起了軒然大波,誰不知道新帝雖然充盈后宮三個月,可之前卻一直沒招人侍寢。
也正是因為沒有一個宮妃侍寢,大家都一樣,倒是心平氣和相安無事。
可新帝突然翻了牌子,還是翻一個傻子的,這讓打探得知這云妃是誰的后妃都驚了。
皇上這什么口味?頭一次招人,招了個傻子?
等打聽清楚這傻子是故意在皇上途徑的路上等著“偶遇”,都氣得咬牙切齒:真卑鄙,竟然裝傻?早知道皇上吃這套她們也去啊。
因著畏懼新帝登基時的殘暴,她們并不敢上前。
尤其是當初新帝登基時曾以一擋千,血流成河,這更讓她們腦補出一副孔武有力的蠻漢渾身肌肉虬結的恐怖模樣。
饒是她們的父親怎么告知新帝模樣俊美她們都不信,覺得肯定是父親故意美化皇上,不敢說皇上半個不字。
可入宮三月瞧著這么多后妃,不僅女的連男的都有,各個躍躍待試,只等著皇上垂青就能一飛沖天。她們的心態也變了,皇上丑就丑了點吧,好歹爬上去能為自己的家族謀些權力,人都進來了也就只能這樣。
想通是一回事,這個機會皇上卻一直沒給,她們都在等,結果等來等去便宜一個傻子?
這些后妃還記得剛進宮第二天去太后那請安時初見那云妃時的驚為天人,可之后瞧見對方那憨傻樣都放了心,加上太后嫌棄挑個錯將人分到偏院的宮殿,她們更安心。
雖然進宮皇上也點頭男女皆可,可一個男的,長得再出色又如何?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結果這云妃竟是裝傻的,否則怎么可能這么湊巧就讓他遇到?還剛好被皇上看上留下侍寢了?這云妃太陰險,竟然使詐降低她們的警惕心!
女妃這邊這樣想了,而男宮那邊被送進來的都是不怎么受寵的庶子,原本不報任何希望,可聽聞皇上當真寵幸了一個男子,都打了雞血,覺得出頭的機會到了。
而不管這兩宮的后妃怎么想,龍白白睡了個舒坦覺,這種舒服又跟在自己宮殿里不一樣,他也不知為何,總覺得待在這個好人身邊覺得心里特別安穩,就像是對方身上有什么東西在吸引著他,跟著就覺得渾身像是沐浴在日光里,暖洋洋的,之前一直覺得渾身的不適也都一掃而空。
龍白白這邊舒坦了,被他拽了一夜龍袍的周麒堯卻是一夜無眠。
他望著龍白白這張臉看了一夜,明知不過是睹人思人,可如今看到了,他才發現自己根本沒忘。
過去那些被欺凌的日子沒忘,那少年如天人一般出現拯救他時的模樣沒忘,甚至對方的音容面貌都像刻在他腦海里,可又在看過面前這憨子時這種印象更加強烈了。
只可惜……到底不是他。
過去這么多年他一直在尋,尋了這幾年等終于明白尋不到了,他明知該放棄,可還是不甘心。
等天快亮要上早朝時,周麒堯終于收回視線,看著龍榻上方的明黃色,許久閉上眼,再睜眼重新恢復了那個冷冽無情的皇帝,不是他,終究還是不是。
他昨晚只是因為這張臉一時心軟沖動了,還是該恢復到正常的軌道上來。
周麒堯原本以為這傻子會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他在想著如何將自己的衣袖從對方手里扯回來,結果在蘇全來服侍上朝之前這傻子像是掐著點般迷迷糊糊睜開眼,坐起身,動作行云流水地要下榻。
衣服睡得亂糟糟的,扯開一大片,露出半個肩膀,就要越過他往下爬。
周麒堯眉心抽了抽,將人扯了回來,沉著臉沒說話。